【第402章 局中局，八萬塊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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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潘家園後街的一條逼仄胡同裡。
這地方常年不見陽光，空氣裡混著一股子下水道和劣質煙草的餿味兒。
胡同最深處，掛著個老北京棋牌室的破木頭牌子。
李然換了身不起眼的黑夾克，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身後跟著一臉便秘表情的付傑。
“老李，我這心裡還是打鼓。”
付傑壓著嗓子，四下瞅了瞅，“咱們這大張旗鼓地拎著三十萬現金過來，是不是太給這幫孫子臉了？就該直接報警抓他們！”
“報警抓誰？抓賣瓷器的？”
李然頭都沒回，“古玩行的規矩，不打假，不包退。你自己眼力不行，買了個接底的拚裝貨，警察來了也隻能定性為買賣糾紛。你連人家詐騙的證據都拿不出來。”
“那咱們就真把這錢白白送給他們？”付傑憋屈得直磨牙。
“送錢？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命拿。”
李然冷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付傑背著的那個雙肩包。
那裡頭，除了那隻坑了付傑五萬塊定金的嘉靖青花接底碗，還裝著另外一樣東西——就是前幾天付傑花八萬塊錢買回來，被李然鑒定為現代河南仿品的鈞窯玫瑰紫折沿碗。
出門前，李然特意找了個十分考究的老式金絲楠木盒子，把那隻兩千塊都不值的假鈞瓷裝了進去，還裡三層外三層地裹上了防潮的黃綢子。
“一會兒進去了，你看我眼色行事。我不讓你說話，你半個字都別往外蹦。要是讓你抱著包，你就死死抱住，裝出一副防賊的樣兒，聽懂沒？”
李然叮囑道。
“懂了，裝孫子護食唄，這我拿手。”付傑趕緊點頭。
兩人掀開棋牌室那油膩膩的門簾，一股嗆人的煙霧撲麵而來。
外間擺著幾張自動麻將機，幾個光著膀子的大漢正稀裡嘩啦地搓著牌。
看見李然兩人進來，其中一個胳膊上紋著條帶魚的瘦高個站了起來。
這人正是上午在鬼市上，裝作急需錢平賬的那個“賭鬼”，道上人稱馬三。
“喲，付老板挺準時啊，尾款湊齊了？”馬三一改上午那副淒慘落魄的模樣，臉上透著一股子得逞後的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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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吧。”李然懶得跟他廢話，把手裡的黑帆布包往上提了提，“見你們真管事的。”
馬三眼睛往那帆布包上瞟了一眼，喉結滾了滾，嘿嘿一笑，挑開裡間的門簾：“裡邊請吧，我們王爺正喝茶呢。”
裡間不大，布置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一張黃花梨的茶海後頭，坐著個五十來歲、梳著大背頭的胖子。
這胖子手裡正盤著一對獅子頭核桃，一雙綠豆眼閃著精光，透著股老狐狸的狡猾。
這人叫王大通，是潘家園這一帶專門做“殺豬局”的地頭蛇。
“王老板，久仰。”李然走過去，大馬金刀地在茶海對麵坐下。
王大通打量了李然兩眼，皮笑肉不笑地把茶杯推過去：“原來是集雅齋的李老板，失敬失敬。聽說前陣子李老板在平洲公盤和天啟秋拍上，可是出儘了風頭啊。怎麼，今天有空上我這破地方來喝茶？”
“喝茶就算了，我這人直來直去。”
李然沒碰那茶杯，直接把手裡的黑色帆布包“砰”的一聲砸在茶海上，拉開拉鏈。
一遝遝紅彤彤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麵。三十萬現金，一分不少。
“我夥計學藝不精，上午在你們這兒交了五萬定金，買了個物件。”
李然語氣十分平靜，“古玩行的規矩我懂，‘買定離手，打眼活該’。這裡是剩下的二十五萬尾款。錢我帶來了，那隻嘉靖的青花碗，咱們算是兩清了。”
王大通看了一眼桌上的錢，心裡暗爽，但表麵上還是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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