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憑眼力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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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瞧您這話說的。我王大通在這潘家園混了這麼多年，規矩我懂。”
王大通咬了咬牙，試探著問道，“這碗……是宋代鈞窯的老坑貨吧？釉麵上那‘蚯蚓走泥紋’，我剛才可是一眼就看真著了！”
李然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這才歎了口氣。
“王老板既然是內行，那我也就不瞞你了。這是北宋鈞窯的玫瑰紫折沿碗，品相全美。南方那位老板開價八百萬，我還在猶豫要不要上明年的春拍。”
八百萬！
王大通咽了一大口唾沫。他做“殺豬局”，累死累活，坑付傑一把才賺三十萬。這要是一轉手……
“李老板，咱們打個商量。”
王大通綠豆眼轉得飛快，貪念徹底蒙蔽了他的理智。
“您看，您那個夥計今天在咱們這兒打了眼，三十萬算是扔水裡了。不如這樣，您把這鈞瓷碗讓給我。
這桌上的三十萬，您原封不動拿走，那隻接底的嘉靖碗也送您當個玩意兒。我個人再給您補個……補個兩百萬現金！您直接拿錢走人，省得上拍賣行還要交高額的稅和傭金，怎麼樣？”
付傑在後麵聽得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兩百三十萬，買個八萬塊錢的河南高仿？！這老狐狸，真是被貪字給糊了心了！
李然故意裝出一副沉吟不決的樣子，眉頭緊鎖：
“王老板，這價格壓得有點狠了吧。兩百三十萬就想拿走北宋的鈞瓷？”
“李老板，做生意的，講究個落袋為安啊！”王大通急切地勸道，生怕李然反悔，“現金交易，不留痕跡。您要是覺得少，我再給您加五十萬！兩百八十萬！我店裡現在就能湊出現款！”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李然這才勉為其難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吧，就當是交個朋友。不過咱們說好了，這東西出了這個門，真假好壞，跟我李然再無瓜葛。”
“那必須的！買定離手嘛！”王大通生怕李然反悔，趕緊催著馬三去開保險櫃拿錢。
半個小時後。
李然和付傑走出了那條陰暗的胡同。
李然手裡拎著的黑色帆布包比來的時候更沉了。
裡麵不僅有他們原本帶去的三十萬，還多出了王大通東拚西湊拿出來的兩百五十萬現金，總共兩百八十萬。
而那隻來自河南造假村、隻值兩千塊錢的現代高仿鈞瓷碗，則穩穩地躺在王大通的保險櫃裡，被他當成了能傳家的重寶。
“老李……咱們這算不算是詐騙啊？”付傑抱著包，感覺像是在做夢，說話都不利索了。
“算什麼詐騙？”
李然推了推金絲眼鏡，迎著初秋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淡定的笑意，“他自己說看到了‘蚯蚓走泥紋’，他自己要花兩百八十萬買。我從頭到尾，簽過一份鑒定證書嗎？保證過那東西是宋代的嗎？”
付傑愣了一下，回想剛才的經過，李然確實什麼書麵承諾都沒給，全是王大通自己在腦補和加戲。
“古玩行最大的規矩，就是‘憑眼力吃飯，買定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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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拍了拍付傑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
“他王大通喜歡玩接底的‘殺豬局’，那我就給他下個連環套。讓他好好交一次學費。”
回到集雅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秋天的陽光被胡同裡的老槐樹一擋，屋子裡顯得有些昏暗。
付傑一路小跑著進門，趕緊回身把厚重的實木門栓給插上，然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屁股癱在沙發上。
他把那個裝滿現金的黑色帆布包往茶桌上一扔，拉鏈一拉，裡麵那一遝遝紅彤彤的票子直接晃花了人的眼。
蘇清寒正坐在電腦前核對拍賣行的賬目，聽見動靜抬起頭，掃了一眼桌上的現金，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李然，嘴角忍不住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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