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揭二層的字畫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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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指著那條熒光線，“環氧樹脂膠水是化學合成物，隻要在365納米的紫光燈下，就會產生這種強烈的熒光反應。而上下兩邊的老瓷胎和新瓷胎，是沒有這種反應的。”
付傑瞪大了眼睛，盯著那條原形畢露的接縫，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靠！原來這麼簡單！我上午在鬼市要是帶了紫光燈照一下，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拚裝貨！”
“這就是吃藥的好處。”
李然關掉紫光燈，讓蘇清寒把屋裡的燈重新打開，“以後看瓷器，別光盯著底款。底下是真的，不代表上麵也是真的。去，把這碗砸了，碎片扔到胡同口的垃圾桶裡，別留著害人。”
付傑這回沒有任何心疼，拿起那隻碗走向後院，沒一會兒就傳來了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
蘇清寒把桌上的現金收進保險櫃，重新坐回茶桌旁，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什麼心事。
“怎麼了？天啟拍賣行那邊遇到麻煩了？”李然看出了她的猶豫。
“不是拍賣行，是咱們集雅齋的庫房。”
蘇清寒拿過一旁的平板電腦，調出一張照片遞給李然。
“昨天有個老主顧，送來一幅鄭板橋的《竹石圖》，說是想放在咱們店裡代賣。那老爺子是咱們的常客，信譽一直不錯。我上手看了一下，紙張、落款、印泥，全都是清代的特征，畫工也確實是鄭板橋那種‘冗繁削儘留清瘦’的筆意。”
蘇清寒歎了口氣，顯得有些不甘心。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幅畫看著太‘沒精神’了。墨色像是在紙上浮著，沒有那種力透紙背的痛快感。我拿不準，沒敢收，讓他把畫留下了，想請李爺您親自掌掌眼。”
在古玩字畫鑒定這塊，蘇清寒可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能讓她都拿不準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去庫房把畫拿來。”李然來了興致。
片刻後，蘇清寒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樟木畫匣走了出來。打開匣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幅立軸展開平鋪在大畫案上。
李然沒有用放大鏡，也沒有用紫光燈。他站在畫案前，靜靜地端詳著這幅水墨竹子。
確實如蘇清寒所說，畫麵的構圖和筆觸，全都是鄭板橋的典型風格。
紙是清代的老宣紙，印泥也透著歲月的沉澱。
但仔細看那些竹葉的邊緣，墨色確實有些發虛，缺少了一代大師那種淋漓儘致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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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戴上手套，伸出兩根手指，在畫紙的邊緣輕輕撚了撚，感受著宣紙的厚度。
隨後，他把臉貼近畫麵，幾乎是平視著去觀察畫紙表麵的纖維。
“畫是真的。”李然站直身子，語氣十分篤定，但緊接著話鋒一轉，“但它隻是一半的真跡。”
“一半？”
站在旁邊的付傑聽懵了，“老李，畫還能有一半的？難不成是左邊真，右邊假？”
“不是左右，是上下。”
李然指著宣紙的截麵，耐心地給他們拆解字畫行裡的一門絕技。
“過去的名家畫畫，用的是上好的生宣紙。生宣紙吸水性極強，大師們下筆又重，墨汁往往能直接滲透到紙的背麵去。有些手藝高超的裱畫師傅，就動了歪心思。”
李然做了個揭開的動作。
“他們利用宣紙是一層層疊加起來的特性，把一幅真跡，用特製的水和鑷子，小心翼翼地從中間給‘揭’開，分成上下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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