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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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爺子愣住了，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李然放下茶杯，手指在那幅暗淡的《竹石圖》上點了點。
“我跟您透個實底。這揭二層的手藝，作假團夥那是玩得爐火純青。他們花大價錢買一幅真畫，從中間揭開。上麵那一層最值錢的真跡，早就拿去南方的大拍場，或者私下賣給不知情的大藏家了，幾百萬早就落袋為安了。”
李然冷笑了一聲，語氣一點點加重：
“至於這底下一層，本來就是廢紙，他們稍微用淡墨描補一下，賣給您四十萬，這是純賺。現在呢，他們看您上套容易，連防備心都沒有，乾脆連骨頭帶肉一起嚼了。大軍手裡哪還有什麼‘上麵一層’的真跡？”
“那大軍說要賣給我的是什麼東西？”劉老爺子急紅了眼。
“木版水印，或者乾脆就是高精度微噴的現代仿品，拿老紙做個舊而已。”
旁邊一直聽著的蘇清寒忍不住插了句話。
“劉爺，您要是真把房子抵押了，拿著五十萬去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畫，等您把那張所謂的‘上層真跡’拿去大拍賣行一鑒定，人家告訴您是現代複印件，您連哭都沒地方哭去。到時候，兒子沒錢治病，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了。”
這話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劉老爺子的臉上。
老頭兒兩眼一翻白，雙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出溜了下去。
“哎！劉爺！”付傑眼疾手快，一把衝過去把老頭兒給架住，死命掐了掐人中。
劉老爺子緩過這口氣來，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他一把薅住李然的袖子，哭得像個孩子：
“小李老板！我糊塗啊！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那四十萬可是我兒子的救命錢啊！這可怎麼辦……大軍這小王八犢子，這是要絕我們老劉家的戶啊！”
工作間裡一片死寂，隻有老頭兒撕心裂肺的哭聲。這古玩行的水，淹死人的時候，連個水花都不帶冒的。
付傑氣得在一旁直磨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老李，這幫孫子也太缺德了！專門挑人家救命的錢坑！咱們這就報警吧！把大軍那小子抓起來！”
“報警怎麼定性？”
李然坐在太師椅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字畫買賣，周瑜打黃蓋。大軍說是祖傳的，劉爺自己願意花錢買。這幅底層畫，紙是真的，墨也是真的，連印章也是清代的。警察來了，找大鑒定師做司法鑒定，結果也是清代的東西。你怎麼告他詐騙？”
“那就這麼算啦？眼睜睜看著四十萬打水漂？！”付傑急得直跳腳。
“誰說就算了？”
李然抽出紙巾，遞給癱在椅子上的劉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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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鋒芒。
他李然做生意講規矩，但最看不起這種拿人救命錢做殺豬局的下三濫。
“劉爺，您先別哭了。這事兒，集雅齋管了。”
老頭兒一聽，猛地抬起頭，滿含希冀地看著李然。
李然敲了敲桌子，條理清晰地開始布置：
“既然他們把手伸到了潘家園，我就不能裝看不見。他們想用假的‘上層畫’騙您這五十萬，那咱們就將計就計。”
“怎麼將計就計？”蘇清寒湊上前問。
“劉爺，您現在就拿手機，給大軍發語音。”
李然淡淡，“您就說，五十萬現金您湊齊了。但您有個條件，為了求個心安，您得找個懂行的晚輩陪著一起去驗看，隻要畫對，當場給錢。”
老頭兒抹了把眼淚，手抖著拿過手機，看著李然：“小李老板，大軍那幫人可精著呢，他們能答應驗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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