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金石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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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又狠又突兀，把大軍和那壯漢嚇得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跟我玩黑吃黑？”
李然緩緩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拉過一把椅子，穩穩當當地坐了下來。
他那雙眼睛透過鏡片，冷冷地盯著大軍，一股子在四九城拍賣行裡曆練出來的上位者氣場，瞬間壓住了整個包廂。
“大軍，你拿一張底層的發虛真跡，賣了劉爺四十萬。那是周瑜打黃蓋，民事糾紛，警察管不了你。但這幅呢？”
李然指了指桌上那幅微噴的假畫。
“你拿現代機器打印的贗品，偽造成古董，標價五十萬來交易。我包裡揣著五十萬，這筆交易隻要一發生，數額特別巨大。我在門外安排了人，隻要我五分鐘不出去，警察馬上衝上來。”
李然冷笑了一聲，看著大軍已經開始冒冷汗的額頭。
“詐騙五十萬未遂，加上你是個慣犯。進去沒個十年八年，你出得來嗎？”
大軍這下徹底慌了。
他們做局騙老頭，靠的就是受害者不敢報警、不懂法。
但他今天踢到了鐵板上。眼前這個年輕人，懂行規，懂法律，而且手段比他狠得多。
“你……你想怎麼樣？”大軍色厲內荏地吼道。
“不想怎麼樣，咱們把賬平了。”
李然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桌上這幅假畫，你撕了，我不追究。但上午你從劉爺手裡騙走的那四十萬買命錢，現在，立刻，馬上轉回劉爺的卡裡。少一分錢，今天咱們誰也別想走出這個包廂，大不了咱們一起去局子裡喝茶。”
包廂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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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看著李然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知道今天自己是被反將了一軍，徹底栽了。
他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劉老爺子一眼，掏出手機。
十分鐘後，劉老爺子的手機叮咚一聲，銀行短信提示，四十萬現金原路退回。
“小李老板……錢回來了！真回來了！”老頭兒看著手機屏幕，激動得差點給李然跪下。
“走吧，劉爺。”
李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看都沒看麵如死灰的大軍一眼，帶著付傑和劉老爺子大步走出了包廂。
出了茶貿城的巷子，初秋的夜風一吹，付傑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
“老李，牛啊！兵不血刃，不僅沒掏五十萬，還把那四十萬給要回來了！”
付傑興奮地揮了揮拳頭，“你剛才砸茶壺那一下，可太有黑幫老大的派頭了！”
“少扯淡。我是個正經商人，砸茶壺是為了在氣勢上壓住他們，不戰而屈人之兵。”李然推了推眼鏡，恢複了往日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他轉過頭，看著手裡緊緊攥著銀行卡的劉老爺子。
“劉爺，錢幫您要回來了。趕緊去交住院費。但您記住了，以後在古玩行裡，永遠別想著走捷徑去撿大漏。今天能救您一次，下次您要是再貪心，把房子都賠進去，神仙也救不了您。”
“記住了！記住了！我再也不碰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了！”劉老頭老淚縱橫，連連點頭。
看著老頭兒急匆匆趕往醫院的背影，李然抬頭看了看北京城夜空裡那一輪有些清冷的彎月。
這潘家園的局，永遠也做不完。
有貪念的地方，就有江湖。
一場秋雨一場寒。
進入十月，北京城連著下了兩天的綿綿陰雨，把潘家園原本熱鬨的街市澆得冷冷清清。
胡同裡的青石板路濕漉漉的，透著一股子深秋特有的蕭瑟。
集雅齋裡倒是暖和。
後堂點著個小炭爐，上麵燒著把生鐵壺，水開了，“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把屋子裡的陰寒驅散了不少。
蘇清寒今天沒去天啟拍賣行，穿著一身柔軟的米色針織衫，正蹲在地上整理幾個落滿灰塵的硬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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