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失考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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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傑撓了撓頭，指著壺身：
“可是這外表也太寒磣了吧？你看這皮殼，坑坑窪窪的，上麵還一層白霜，跟從土裡刨出來的一樣。”
李然沒解釋，隻是反問了一句：“你知道古玩行裡，什麼叫‘包漿’嗎？”
“知道啊，就是物件被手長年累月地盤玩，汗液和油脂滲進去，表麵形成的一層亮晶晶的氧化層嘛。”付傑答道。
“對，那是玉器和木器的包漿。”
李然轉過身，從旁邊的炭爐上提起那把燒開的生鐵壺。
“但紫砂壺的包漿，是喝茶的人，用茶湯一天天養出來的。這把壺表麵發灰發白，是因為它之前的主人可能是個不懂行的，用完了不洗，或者是泡在硬水裡，導致茶垢和水堿在表麵結成了一層死殼，把紫砂原本的氣孔給堵死了。”
李然將那把灰撲撲的泥壺放在茶盤正中央的鏤空木墊上。
接著，他手腕微微一傾，滾燙的開水猶如一條白練，直接澆在了紫砂壺的表麵。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這把原本看著像一塊乾硬泥巴的茶壺，在接觸到滾水的瞬間，表麵那層灰白色的水堿就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溶解。
而更令人驚歎的是，那些澆上去的開水，並沒有順著壺身滑落到茶盤裡。
這把壺就像是一塊乾癟的海綿遇到了水，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表麵的開水“吸”了進去！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
隨著開水被吸收，高溫的熱氣蒸騰而起。
原本粗糙暗淡的壺身，突然泛起了一層溫潤如玉的暗紅色光澤。
那種光澤不是浮在表麵的賊光，而是從泥料骨子裡透出來的！
“臥槽！”付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這壺……這壺活了？！”
蘇清寒也看呆了。作為天啟資本的大管家，她見過的奇珍異寶無數，但這種僅僅澆了一壺開水，就如同脫胎換骨般的奇景，還是頭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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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紫玉金砂’。”
李然放下鐵壺，看著茶盤上那把散發著暗紅色寶光的紫砂壺，眼神中閃過一絲由讚賞。
“看這泥料，吸水性這麼強，發色暗紅中帶著點紫意。而且你們仔細看表麵……”
李然拿起一個四十倍的放大鏡遞給蘇清寒。
蘇清寒湊過去一看，發現在那暗紅色的壺身上，均勻地分布著許多細小的、呈現出黃色或者黑色的顆粒，摸上去有一種輕微的磨砂感，但一點也不紮手。
“這叫砂不掩肉。這是典型的明清時期老礦底槽清泥料。現在的紫砂原礦早就封了，市麵上大多是加了化工染料的灌漿壺。單憑這塊泥料，這把壺隻要一洗乾淨，放到潘家園的茶具店裡，少說也能賣個大幾萬。”
一聽能賣大幾萬，付傑樂了：
“嘿！看來典當行的朝奉也有打眼的時候！把這當破爛扔在雜物箱裡。不過老李，這壺既然是老底槽清，那能看出來是誰做的嗎？”
付傑把壺翻了個底朝天，看了半天，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對啊老李，這底底下光禿禿的，連個印章都沒有。壺把下麵也沒款，壺蓋裡麵也乾乾淨淨的。這連個作者名字都沒有，怎麼估價啊？”
在紫砂壺收藏界，講究的是名家效應。一把普通的清代老壺，可能就值幾萬塊。但如果是清代製壺名家，比如陳鳴遠、邵大亨的作品，那價格直接就是大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沒有款識的壺，在行裡叫失考壺，價格往往上不去。
李然把紫砂壺拿了回來，輕輕摩挲著壺身那流暢的線條。
“這把壺的器型，叫景舟石瓢，上窄下寬，骨肉亭勻，壺嘴是直筒的暗嘴，出水必定極其……出水必定非常爽利。”
李然繼續不緊不慢地分析。
“紫砂製壺，是一門極重師承的手藝。每個大師在拍打泥片、修整壺嘴的時候，都有自己獨有的發力習慣。這把壺的線條雖然看著簡單，但氣度沉穩，絕對不是普通的窯工能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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