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世界在恍惚中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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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完全深了。
薑屹盯著薑明卿的手機，還是沒有得到消息。
他在網上查了——333是集體突發性公共事件。從食堂繞過住院部大樓，就能遠遠看見急診樓門口停著許多救護車，將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好奇心驅使他扭過頭去看了一眼，就看見從救護車上被抬下來一個血人，手臂舉在醫護人員的手裡，一截白骨就明晃晃在血肉中。
這個畫麵在他的大腦裡循環播放。
最後他沒忍住，在安靜的房間裡翻身去了廁所，對著馬桶瘋狂嘔吐。
熵值狂掉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
這種放空自己的不適應感，像是從血脈與基因裡鐫刻出的畏懼——不，他不能獨處！
抓過手機，第一下就撥通了給商諭柏的電話。
商爺爺似乎是睡了，所以在漫長的忙音裡沒有回應。
不行，再這麼下去不行，腦子裡全是人民部件的畫麵，頭皮發麻感一下子就爬上他的大腦，他滑動手機，在下一波惡心感來臨前，撥打給了薑明修。
滴——滴——滴——
半分鐘的等待快要磨滅他的耐心，胃裡翻滾的惡心感很快就再次侵襲而來，哐當一聲，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掉落在地，與此同時，是薑明修的聲音：“怎麼了？”
薑屹沒有辦法回應他，且痛恨他家廁所為什麼洗得這麼乾淨。
薑明卿幾乎是一下子就從床上坐直了身。
動作之大，將一旁熟睡的白緒也吵醒了。
“明屹？明屹！”薑明卿聽著手機裡的嘔吐聲，連忙起身披起衣服，一期到三期的路不長，但也絕不是能閃現到達的距離，他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抓過白緒那個獵奇買的電動行李箱。
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薑屹樓下。
而後就被保鏢阿莊攔住了：“小少爺應該是休息了。”
薑明修舉著還在通話中的手機：“他今天去了哪裡？”
阿莊聽著動靜就覺得不對，當下連忙一邊將二少往房門口引一邊低聲解釋道：“排練結束後，去了市一院，給三少送餛飩麵去了……”
市一院！
薑明修看著電梯裡的數字不斷攀升，心裡的焦灼也高了三分！
環島處發生重大汽車追尾事故，正是市一院承接的搶救任務，這小子如果恰好是那個時間點，很可能看見了一些…事故場景與死亡現象。
要迅速阻斷大腦的一些應激反應！
沒有鑰匙，薑明修一邊狂敲門，一邊對著手機道：“明屹！開門！快開門！”
廁所裡的薑屹在乾嘔中，一直聽著薑明修在說話，從什麼‘大腦應激行為’到‘先放點音樂’這些又像是理論又像是關懷的話語，強硬植入他的大腦裡。
然後，就是那句“二哥到你門口了。”
他擦了擦嘴邊的口涎，跌跌撞撞，才走到門口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門把手，開門的瞬間他便望見了薑明修。
沒有想太多。
一股腦就往薑明修身上倒了。
磕磕巴巴剛要開始跟薑明修回憶那個場景，就被薑明修輕輕打斷了話語：“今天排練順利嗎？”
“還可以，我的狀態很好，就是……”大腦像是被引導著刻意回避所見到的畫麵，幾乎沒有一絲遲疑就說出了自己在排練時的狀態。
薑明修也像是在刻意引導他想別的事情，他坐在沙發上，給孩子倒了一杯可樂：“可以先表演一下給二哥看不？”
漫長的夜晚，長到，薑屹都快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部都說了一遍，然後，他還是沒有辦法避開那個場景，他低著頭：“我還是害怕……”
薑明修才低聲道：“不要緊的明屹，害怕是很正常的，隻是……”
他頓了頓，沒忍住抬手在少年的屁股上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烙印把沉浮的心緒一並打落，薑明修皺著眉：“怎麼敢不告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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