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給我一些時間吧。”
看著眼前這個流淚的樣子，上官雅也忍不住心悸。
但眼前最緊要的，還是小屹的情況。
……
七點，天已經完全亮透了。
薑屹坐在三人座沙發上，身邊就是商諭柏，他看了一眼薑明昀又望了一眼薑明修，肩膀上是老者輕輕覆來的手：“小屹。”
——“陽生的電話。”
少年波動的心緒翻滾成最洶湧的海浪。
手機屏幕裡，在這個時間，居然是商玄暉。
“商伯伯。”小孩低聲的稱呼，裹著濃濃的鼻音，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的委屈，特別是連商諭柏都沒有否認‘和解’這個可能。
商玄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大概經過我知道了，薑屹，證據對你不利，如果不和解的話，輿論會很洶湧的。”
“我不怕。”薑屹一聽到依舊是一個勸說自己的人，他捏緊了手機：“我沒做過。”
“你不能背著這樣的名聲，”商玄暉嚴肅道：“口誅筆伐比你想象中還要殘忍。”
“如果你無法提出更直觀的證據，及時止損，讓這件事就此作罷。”
“和解，”薑屹渾身都在抖，憤怒要將他完全點燃：“不就代表我認下了嗎？”
“不是的孩子，”商玄暉輕輕開口，像是在哄：“妥善解決後，不會有人再記得的。”
“其實我也不同意和解。”冷不丁的，薑明修突然開口，在薑屹非常不禮貌一句‘謝謝您關心’掛斷電話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至少不是現在。”
“她的說詞我總覺得有問題。”薑明修道。
“讓法務先介入談判。”薑明昀皺著眉頭，剛開口，門鈴聲就響起了。
——“小屹，開門，是媽媽。”
電子監控屏幕裡，上官雅焦急的模樣投放在眼前，傳聲器上又一遍重複著她的話語——“小屹，媽媽知道你在，明修，快給媽媽開個門。”
她身後，還有薑韜之與薑明豪。
薑屹呆呆站在原地，而後卻又折返到了客廳內，木木在商諭柏的身邊坐下。
她自稱的媽媽，還有跟在她身後的薑明豪……
都把一切推向了薑屹最不樂意見到的情況。
薑明修看著這個木然的孩子，剛剛這些話語竟然也像是一團亂碼在他腦海裡瞬間炸開，他愣住了，隻有兩秒。
而後他就站在客廳邊。
“嗬……”
他居然隻用了兩秒的時間就理解了母親話語裡的意思，而後心頭翻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就那麼堵在他的心頭，在玻璃的虛影裡他看見了自己，也看見了薑屹的側顏。
憤怒。
他覺得憤怒。
沒有懷疑，沒有不可置信，隻有憤怒——因為命運耍了他。
‘他長得同你簡直一模一樣’這種話他已經在不知道多少人口中聽到過，可他每一次都不敢相信，這個念頭隻要一冒出來，他就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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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對自己過往堅持的‘事實’的背叛，是對母親的背叛，所以他從來沒有多想一步，甚至是不敢多想，偷偷拿著母親與一個‘私生子’的毛發去做檢驗的他算是什麼？
在心裡隱隱希望他的親弟弟是薑屹的自己又算是什麼？
他就是這麼壓抑著自己，又不由得關懷，最後用‘白緒最看重的學生’來自欺欺人！
薑明昀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緊抿的嘴唇撕開一道痕跡，但最後還是歸於沉默。
心底雖然有過意外，但比起意外更多的是薑屹的態度——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似乎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在乎。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麼。
“哢吧——”一聲，薑屹抬眼看去，商諭柏已經站在門口，平靜打開了門。
薑屹的目光越過商諭柏的背影，看向了門外的人，他在自己的葬禮上目睹過上官雅的尋死覓活，所以他想恐怕這次也是一樣讓人擔憂的熱切——上官雅會撲向他，抱著他，哭著呼喚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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