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我回答——非以牙還牙，不能解我心頭之恨，您…又會如何呢？”
沈遼教授看著他，沒有太多說教，而後拉過少年，夾在臂彎下。
意料之中，沈聊閉上眼。
“當你說服不了我的時候，”訓斥如期而至，混雜在身與心之上：“我想你也知道，我會如何。”
上半身被緊緊固定，匆忙拉下的T恤下擺因彎腰自然向上，露出了本不該在此刻暴露在門外公共區域視線中的部位。
預料之中，這沒有訓話，沒有計數，更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有的隻是疾風驟雨般不帶絲毫猶豫。
結實地咬進皮肉，厚重而響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清脆的炸開，餘韻在樓道裡回彈了幾下，又被下一聲蓋過。
少年的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這種聲音……誰聽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毫不停歇，烙下一層又一層的灼燙。
沈教授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記住這個教訓。
作為父親，手掌寬大有力，落下的角度刁鑽而均勻，從高處削鐵般向下，再自下而上重新來過，留下清晰的印記。
鐵骨錚錚的小譚爺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哭出聲來的。一開始咬住下唇，所有的痛呼都梗在喉口。可落勢不減，一層一層往上推進，潮水漫過堤壩，終於從牙齒縫裡擠出一絲急促的痛呼。
什麼事都能咬牙扛過去，唯獨在父親麵前，從來撐不過三個回合。
觸覺好像有了靈性，被瞬間點燃，灼熱的痛感層層堆疊，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忍不住低聲呼出枯藤。
就在這時，樓道裡隱約傳來腳步聲。
少年血液瞬間湧上耳廓，他下意識的想紮進父親懷裡，想把臉埋進父親的臂彎，身體因羞恥而輕微發顫。
沈教授微微調整了身體的站姿，側過半個身位，不偏不倚地擋住難堪，將少年袒露的全覆在身前的陰影裡。
如果有人恰巧路過、好奇地張望，能看到的隻是高大的男人微微側身站著，臂彎下夾著自己的孩子，正抬著巴掌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兒。
隻不過是家庭事，不聽話的小孩兒因被嚴厲的父親按在樓道裡教育而抽噎著，低聲求饒。
被父親夾在臂彎下，在腦海裡已經變成極端尷尬的模樣。
此刻的窘迫是真實的；
樓道裡的穿堂風是真實的；
他的不體麵，也是真實的。
這個感觸帶來的羞恥感幾乎將他淹沒。
疼痛和羞遲像兩條勒緊的繩索，從不同的方向收攏，將他緊緊捆住，無處可逃。
“爸……爸……”
少年的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
用儘全力死死忍住，沒有讓自己哭出來，但尾音已經開始發顫。
終於，暴風驟雨般停下，沈教授鬆開了手臂。
沈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雙手幾乎本能地覆到身後，滾燙灼熱，神經末梢在跳舞，是突突跳著的疼，他卻始終不敢去揉一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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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眼睛，不敢看父親的臉。
沈遼教授垂眸看著自己的兒子，少年的上衣下擺皺巴巴地垂著，看上去像一隻可憐的垂耳兔。
這兔子咬人。
沈教授在心裡低聲歎道。
等少年呼吸稍微平複了些，才平靜地開口：“現在，回到你剛才的位置。”
“重新擺好pose，”沈教授伸手，把敞開的大門關上，“我們繼續討論。”
沒有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妥協的間隙。
……
空調的微風拂過肌膚，成功喚起雞皮疙瘩。
沈聊攥緊了手，無法抑製自己的恐慌。
父親手中是特意從帝都的家裡帶過來的。
這青皮界尺從不會與他多費口舌，隻會在下一秒比賽硬度與密度。
心裡默數數字。
他原本是一個對數學很敏感的人，而今卻覺得，這夾雜著苦痛的數字簡直是要他的命。
很難捱。
從枕頭上起身，眼淚同冷汗一並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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