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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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大題的答案清晰寫在紙上，而星星在漆黑的夜空中眨了眨眼。
薑屹拿起手機給楊不器拍去結果，不能去上學的日子裡，除了最開始的風波，之後的每一天他都沒有浪費過時間，冬令營的測試是一天催著一天，但好在需要測試的幾個科目他都還算強項。
換了門鎖之後的生活顯得很是消停，上官雅依舊一日三餐堅持著來送餐，像每一個陪考的母親那樣。
而薑韜之還是會在隔三差五出現在他麵前，問他需要增添什麼，除此之外，好像還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並沒有過分打擾他的生活，他還是跟商諭柏居住在一起，偶爾阿莊會上來乾乾苦力。
日子變得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沉靜。
這種沉靜是薑屹無法言說的感觸——不能說很高興，但也沒有很習慣。
薑明昀他們在這幾天都沒有出現在身邊，這一點顯得很奇怪。
思及此，薑屹下意識低嘶一聲，搖了搖頭：神金。會覺得他們沒出現的我才是真的奇怪。
“小屹，要吃點點心嗎？”書房門口傳來商諭柏輕輕的敲門聲：“學了這麼久，也累了吧？”
薑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了。
肚子適時咕嚕了一聲，那是身體能量被腦細胞消耗得差不多導致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後點了點頭：“想吃泡麵。”
“那爺爺給你煮，”商諭柏一般不會跟小孩子強調什麼泡麵營不營養的問題，畢竟他也隻是用泡麵的麵餅跟一點點調料包，其他材料跟著放下去什麼麵餅都是營養的。
他頓了頓：“剛剛十點多，阿莊說薑明修送了一箱子海鮮來，有你喜歡的小管魷魚，也放兩條下去吧？”
薑明修？送海鮮？十點多？
薑屹沉默著，看向了一期的方向，那是薑明修跟白緒的房子。
低呼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湧起一股帶著點泛酸的情緒，但不想讓商諭柏擔心，於是他輕聲點了點頭：“好啊。”
他不是那麼抵觸薑明修的好意，但…受之還是有些不願意。
沉默的生活一點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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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薑屹想象中的痛快與喜悅，相反在得不到回答的薑韜之那裡，在總是強顏歡笑依舊堅持要來照料自己的上官雅那裡，在選擇沉默不敢輕易打擾的三位親兄長那裡……
薑屹隻知道，他沒有那麼痛快。
這種生活不是一道數學題，不會在抽繭剝絲後找到最終答案，如果一定要類比，那應該是一道糾纏各個單元的政治論述大題。
三言兩語講不明白，從世界觀跟方法論出發也論不清楚。
最後，思緒是橫線上的答案，亂七八糟，但占滿了空格。
所以，在吃完最後一口脆嫩的魷魚後，薑屹用筷子沾了沾那碟子商諭柏特調的蘸醬，辛辣的黃燈籠在舌尖爆炸開，一並點開的，還有少年那份沉在心底的思緒。
他還是不打算開始正式作答生活丟給他的答卷。
但好在此刻，他大腦也沒有那麼清醒——“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爺爺。”
“不想接觸就不接觸，你不會困在這裡。”商諭柏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所以答案比薑屹想象中還要簡明。
“可是，您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嗎？”那顆極具共情的心輕輕跳動，它繞過了早已昏聵的大腦，直接呼之欲出：“他們…看上去…很關心我，而我，卻很恨這一份關心。”
商諭柏微眯起眼看少年：“今晚是不是又吃安定了？”
顛三倒四的話語，精神紊亂的模樣，商諭柏一看就知道這小子肯定偷偷又吃了安定。
薑屹沉默了——他最近又開始睡不著了。
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上次的後遺症難以被檢測，還是最近這些突然間吻上來的愛意讓他很不適，他又開始難以入眠，而一入眠就會反反複複夢見那天……
他從腳手架上掉下去的那天，短短最後幾秒裡風聲呼嘯，最後那好像四分五裂的痛感隻有一瞬間。
可不幸的是這短短一瞬間，他記住了。
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疼，劇烈到讓人畏懼的疼…記住一次就像是在他身上剜下一塊血肉，無意識想起的這幾百次是一場自我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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