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那年，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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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士兵的聲音忽然壓得更低，像是說起什麼需要忌諱的秘辛，“聽說現世那些不肯歸順的同族，都被陛下施展聖別收回了力量……”
“噓——這話你也敢說。”
對話戛然而止，巡邏隊重新列隊離開。
鏡與藍染對視一眼。
短短幾句話，信息量卻大得驚人：友哈巴赫的備戰已緊鑼密鼓地開展，星十字騎士團是總攻的主力，而‘聖別’……不僅是回收力量的手段，還曾被用於懲處不肯歸順的滅卻師。
“聖別不分親疏，一視同仁。”鏡低聲道，“所有‘不需要’的滅卻師，都會被收回力量。”
他在心裡給友哈巴赫記了一筆：這位陛下篩選自家同族，比涅繭利挑實驗品還冷血。
“與其說是篩子，不如說是抽血。”藍染的語氣隨意，“友哈巴赫把滅卻師的靈力視為自己的血液，隨時可以抽回體內。這種靠搶奪力量來壯大自身的能力，令人不忍直視。”
之後，兩人又在城中潛行了一個多時辰。
他們沿著主乾道繞了大半圈，摸清了大致的地形：城市中央矗立著一座覆蓋冰層的大型宮殿，說是宮殿，其實也能算作內城，外牆和周圍塔樓全被冰層覆蓋；宮殿中分布著數十座門禁森嚴的大型建築，應當是星十字騎士團的駐地；城西一片區域則明顯是生活區，煙囪裡飄出炊煙，隱約有孩童的笑鬨聲——這座城能自給自足地運轉千年，憑的不是運氣。
鏡攀上城中最高的一座鐘樓，想從高處確認這片空間與瀞靈廷的相對方位。
可無論他望向哪個方向，視野的儘頭都隻有鉛灰色的天頂與仿佛被憑空截斷的空間邊界。
沒有瀞靈廷的天際線，沒有流魂街的燈火，看不見任何屬於外界的光景。
“從外麵看，這裡不過是瀞靈廷牆角裡的一道影子。”鏡皺眉，“可從裡麵看，這裡就像一隻封死的盒子，連扇窗戶都沒有。”
“影子與光，互不相見。”藍染望著那片灰暗的穹頂，若有所思，“它把自己徹底藏在了瀞靈廷的目光之外，看不見，便無從尋找，也無從提防。”
就在鏡收回視線時，頭頂的巨鐘忽然響了起來。
低沉的鐘聲在鉛灰色的天頂下層層蕩開，撞上城中的每一麵石牆，又彙成一片渾厚的回響。
一聲，兩聲，三聲……鏡在心底默數，一直數到第十一下，最後一記餘音拖得格外長，在穹頂下盤旋了好一陣才散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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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正列隊巡邏的滅卻師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等餘音散儘，才重新列隊開拔。
“十一下。”鏡收回視線，隨口報數，“晚上十一點整。”
藍染側過頭看他，等他繼續說。
“天頂上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月亮，我原本也分不清時辰。”鏡說，“可這座城的人自己會數——巡邏隊一聽鐘聲就放慢腳步，像是在等它報完數。沒有晝夜的地方，總得靠點別的提示時間。這口鐘響了千年，怕就是替天光站崗的。”
他抬頭望了一眼那口仍在微微震顫的巨鐘，又補了一句：“既然這一輪敲了十一下，那下一輪，估摸著就是十二點了。”
藍染聽著那鐘聲的餘音，目光忽然定住了。
“這座城的鐘，很不錯。”他開口時，語氣裡多了一絲盤算的意味。
鏡側過頭看他，忽然有點想笑——藍染每回用這種語氣誇一樣東西，那東西的下場通常不是很美妙。
“我要使用完全催眠的能力，需要讓對手看見解放的瞬間。”藍染說，“而你的，隻需要一聲鈴響。”
鏡點點頭，隻要鈴鐺一響，催眠便已落下。
他沒有著急說什麼，因為藍染的話還沒有說完，必有後話。
“鏡花水月的完全催眠，直接作用在大腦上。”藍染望著鐘樓的方向，“就算對手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麼，催眠也已經在他意識深處紮下了根。鐘聲渾厚而綿長，正好能把那一縷鈴響藏得乾乾淨淨——滅卻師對靈壓的波動再敏感，也不會去提防一段被鐘聲掩蓋的、無足輕重的清響。”
“你打算讓鐘聲替我的鈴聲做掩護。”鏡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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