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年，往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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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三番隊隊舍一角。
瑠璃垣透的寢室內沒有點燈，他坐在窗邊，月光照亮他半邊臉頰，另外半邊隱在黑暗裡。
手指間，一枚刻畫著瑠璃垣家家紋的琉璃碎片正在緩緩轉動。
碎片邊緣鋒利，映出他低垂的眼睫。
“快找到了……”他輕聲自語，聲音裡沒有白日的笑意，隻有冰冷的、沉澱了數十年的執念。
窗外，瀞靈廷的夜色深重如墨。
而在他掌心，琉璃碎片中隱隱流動的血色紋路，正與窗外某處遙遠的靈壓，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瑠璃垣透進步得很快，無愧於他自小的天賦盛名，沒多久就修成了卍解，隻不過他一直賴在十三番隊當席官，份內之事乾完後就常常找不到人影，一點都沒有向上努力的意思。
直到一百二十年前，山本元柳齋重國終於看不下去了，用強硬的調令和老師的威嚴，才讓瑠璃垣透接下了三番隊隊長的職務，披上那絕無僅有的十三件雪色羽織的其中一件。
這一當就是一百年，瑠璃垣透也在這個時候取回了當初瑠璃垣家殘餘的遺物。
浮竹十四郎不是不知道，瑠璃垣透很可能一直沒有放下家族的事情，但隨著小師弟日漸長大，他身上那些尖銳突兀的違和感消失不見了，仿佛真正地融入了護庭十三隊的日常生活中。
但浮竹沒有想到，這樣平靜的日子以一種極為血腥的方式打斷了，就仿佛優美的旋律被暴力停止，發出刺耳的刺啦聲，然後戛然而止。
那一天，瀞靈廷的天空是毫無雜質的紺青，純淨得如同被最純淨的水洗過，卻隱隱透著一股窒息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最初傳來的並非尖銳的警報，而是一種浸潤。
一種清冷、無邊、仿佛來自深海之淵的濕潤靈壓，如同無聲漲潮的海水，溫柔而不可抗拒地漫過瀞靈廷的每一個角落。
這靈壓並不暴戾，卻帶著一種絕對的、令人靈魂發顫的靜謐殺意，其核心沉重地凝聚在中央四十六室所在的中央地下議事堂。
浮竹十四郎正於隊舍處理文書，指尖的筆驟然凝滯，一滴濃墨在紙麵泅開。
他胸口一窒，並非病發，而是對某種同源而超然之力的本能悸動。
這靈壓……是水，是浩瀚無際、承載萬物亦能傾覆萬物的水，而其中那太過熟悉的感覺，屬於——
“隊長！” 十三番隊三席猛地拉開門，聲音帶著罕見的驚駭與不確定，“中央四十六室方向……靈子濃度異常！不是戰鬥衝擊，是、是整個區域的靈子仿佛被某種‘水’浸透了！山本總隊長急令，所有隊長立刻前往一番隊！”
浮竹霍然起身，寬大的羽織下擺帶倒了椅子。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三番隊隊舍的方向。
那裡，感知不到任何屬於隊長瑠璃垣透的、那溫和如淺溪的靈壓，隻有一片空無的寧靜。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刺穿了他的心臟。
當山本元柳齋重國率領數位隊長趕到中央地下議事堂時，所見景象，並非戰鬥之後的狼藉，而是一片詭異的、令人骨髓發寒的靜謐水域。
象征屍魂界最高智慧與裁決權的中央四十六室，其莊嚴的議事大堂，此刻竟化為一座水中殿堂。
整個空間仿佛被剝離出來，浸泡在一個無形的、巨大的“水球”內部。
空氣呈現出流動的水波質感，光線曲折。
賢者與審判官們的屍體，以各種姿態“懸浮”在這片凝滯的“水”裡。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驚愕、窒息或茫然之中，衣物、發絲緩慢漂動。
致命傷處像是被極致高壓的水流瞬間貫穿，傷口邊緣呈現奇異的平滑，血液化為絲絲縷縷的猩紅飄帶，在水中緩緩彌漫，如同一幅殘酷而靜默的抽象畫。
還活著的，不過十幾人，被困在“水”中，如同琥珀中的昆蟲，徒勞地掙紮，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連靈壓都被這無處不在的“水”壓製、消融。
而在大廳中央，那片水域的核心，一個人影靜靜站立，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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