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年，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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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攥緊，骨節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能想象出鏡當年的模樣，一身孤勇，獨自對抗著所有不公與束縛，即便身邊圍著一眾身居高位的親友，卻依舊隻能孤軍奮戰。
【這不是他們可以裝聾作啞的理由。】
藍染開口道，嗓音低沉，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儒雅，隻剩冰冷的偏執。
儘管浮竹說瑠璃垣一族的往事時，隻說了寥寥幾個字，但聰明如藍染已經敏銳地察覺到瑠璃垣滅族背後絕對有貓膩。
【明明知道你的身世，你的深仇大恨，卻指望你融入粉飾太平的假象，全然不顧你心中的淒苦，忽略你的情緒，算什麼師長友人。】
藍染惣右介抬眼，望向十三番隊所在的方向，眼眸深處的嘲諷早已化作刺骨的寒意，方才在浮竹麵前偽裝的溫和笑意，蕩然無存。
浮竹十四郎的善意，那份因合拍而生的好感，在他眼裡不過是無用的情緒，十三番隊那杯涼透的茶，所謂的懷念與情誼，更是蒼白得可笑。
【直到聽聞你死亡的訊息，才假惺惺地行動起來，四楓院和朽木的動作可不小，打著緬懷你的旗號，美其名曰為你複仇，既然如此，何必當初呢？等你人不在了還要把緣由歸結在你頭上。】
鏡看著他周身壓抑的戾氣，無奈又動容。
他從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幕的過往，會讓藍染如此在意，甚至怒到失了平日裡的從容。
他曾以為自己的一生，不過是靜靈庭一段無人再提的過往，塵歸塵，土歸土。
卻沒想到，會有一個人，將他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儘數放在心上，甚至比他自己還要耿耿於懷。
【可是惣右介，他們隻是我的老師、友人，他們幫我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歸根結底，他們隻是我生命中的過客，雖然我們會偶爾相聚，但終歸會分開，我的人生不該由他們去負重。】
【我也是嗎？鏡。】
藍染突然問道。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你沒有提過你的目標你的願望，你從未向我提出要求……所以我在你心裡，也是和他們一樣的人嗎？】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
但鏡不用認真去體會，也能很清晰地感覺到這平靜之下的暗流湧動，仿佛沉眠的岩漿一般，隻要有一個口子一股壓力，就會噴湧而出，造成毀天滅地的後果。
哇，好可怕。
仿佛他隻要一點頭，世界就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你啊……】
鏡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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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什麼啊？你以為你還能和我分開，獨善其身嗎？從決定賭一把的那天開始，我們就是命運共同體了。】
察覺到藍染身邊沉滯的氣息開始鬆動，鏡繼續說道。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就在想，或許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做到。
至於這些年為什麼不向你提出要求……我一直覺得為時過早了些，我……不太想讓你過早接觸到那些難以入目的陰暗麵。
雖然你的力量之強，心智之堅，很容易讓你自己都忘記自己的年紀，但是惣右介，比起那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死神來說，你真的太年輕了。
我希望，你能有個或許不太明媚，但仍舊不那麼沉重的年少時期。】
起初，心是沉在幽暗湖底的一枚石子，冰涼、滯重。
後來，一縷光斜斜地刺透水麵，那光不算亮，卻暖，沉埋的石子被溫柔地托起。
慢慢地，湖麵的冰裂了，碎成千萬片粼粼的波光，隨著水流輕晃。
最後，石子被推上了灑滿陽光的淺灘，整個胸膛都被那暖烘烘的、帶著水汽的明亮填滿了，輕輕呼出一口鬱結已久的氣，連呼吸都帶著青草與新葉的甘洌。
【是啊，我和那些過路人並不相同，我們注定要糾纏一生的。】
藍染身形微頓，攥緊的手指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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