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年，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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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頭頂最後一片覆蓋被剪去時，夜風直接吹在裸露的頭皮上。
涼得平子真子差點哆嗦。
藍染停下手。
平子聽見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像完成了一件滿意的工作。
然後那隻手又落下來——這次是掌心，整個貼在他新出爐的光頭上，緩慢地摸了一圈。
從發際線到後腦，再到頭頂。掌心溫熱，動作堪稱……欣賞。
平子胃裡一陣翻騰，是氣的，也是毛的。
接著，他聽見藍染很低地、近乎耳語的聲音，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
“這樣清爽多了，隊長。”
“……”
“您一直說長發難打理，以後不會了。”
“…………”
“鏡麵反射效果也很好，月光下，像一枚完美的玉珠。”
“………………”
平子真子這輩子沒這麼用力地裝睡過，他覺得自己快把後槽牙咬碎了。
藍染又停留了片刻，他收好剪刀，將那方包著金色長發的白絹仔細疊起，攏入袖中。
然後他起身，衣袂摩擦發出細微聲響，向門邊走去。
拉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
就在要踏出去的前一刻，藍染頓了頓，側過半張臉，月光照亮他半邊溫和的眉眼和微微上揚的唇角。
他對著“熟睡”的平子，用清晰而愉悅的嗓音，輕聲道：
“晚安，隊長。”
“祝您有個好夢。”
門合上了。
房間裡重歸寂靜。
隻有月光，和一顆在月光下反著光的、嶄新鋥亮的禿頭。
三秒。
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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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
平子真子猛地從被褥裡彈坐起來，抬手摸向自己的頭頂。
觸感光滑、圓潤、陌生。
他手有點抖，摸了一圈，又摸了一圈。
然後連滾爬爬撲到房間角落的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頂著一個完美無瑕的、反光程度堪比隊舍銅瓦的禿頭。
從額頭到後頸，寸草不生。
月光照在上麵，甚至能看清頭皮上極淡的青色血管。
他張著嘴，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
然後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雙手，抱住了自己光溜溜的頭。
“……藍……”
“……染……”
“……惣……”
“……右……介……”
低語從齒縫裡擠出，每個音節都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某種瀕臨爆裂的、沸騰的、荒謬絕倫的暴怒。
而與此同時。
走廊轉角陰影裡，藍染惣右介並未走遠。
他背靠牆壁，聽著室內傳來壓抑到變形的、近乎野獸嗚咽的悶吼，唇角揚起一個真實而愉快的弧度。
如果有人能識破鏡花水月的能力，就會發現哪裡還有藍染副隊長的身影啊，那分明是個容貌秀美的藍發少年，正無聲地笑到直不起腰來。
第二天早上，五番隊道場。
平子真子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從額頭一路包到後頸，像顆剛出土的木乃伊腦袋。
他盤腿坐在道場邊緣，故意背對著門口，假裝專心看隊員們練習鬼道。
繃帶是他天沒亮就衝去四番隊醫療室搶來的，四番隊三席被他殺氣騰騰的光頭造型嚇得筆都掉了，在平子“敢說出去就宰了你”的低吼中，顫抖著貢獻了庫存裡最厚實的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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