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年,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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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光,透過高處狹窄的氣窗,在石廳地麵上投下越來越長的模糊斜影。
高坐陰影中的四十六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墓碑,將平子真子與同伴們牢牢釘死在“待淨化虛”的標簽上。
死亡。
不是戰死,不是殉職,而是以“虛”的身份,被他們曾經守護的秩序“淨化”、抹殺。
在唾棄與恐懼中,迎來徹底的終結。
而眼前這個男人,藍染惣右介,他溫文爾雅,纖塵不染,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仿佛隻是在觀賞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驕傲在嘶吼,讓平子真子拒絕,讓他寧可帶著死神的尊嚴赴死。
理智在尖叫,告訴他藍染絕不可信,這所謂的交易背後,必然是更深的陷阱,更無情的利用。
但……
平子真子的目光,掃過身邊每一個同伴。
鳳橋樓十郎,那個總是一絲不苟、將優雅刻進骨子裡的三番隊隊長,此刻半邊身體覆蓋著猙獰骨甲,金色的頭發被汗水和塵土黏在額前。
六車拳西,昔日豪爽不羈的九番隊隊長,如今麵部被厚重的骨甲完全包裹,如同困獸般掙紮,鎖鏈被他繃得筆直,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帶著血沫。
還有羅武、莉莎、缽玄……還有那個總是活力過剩、此刻卻蜷縮著、發出幼獸般嗚咽的久南白,還有那個哪怕被虛化侵蝕,仍咬緊牙關不認輸的猿柿日世裡……
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哪怕是有尊嚴的死亡。
平子真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抽氣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平子真子閉上了眼睛,又猛地睜開。
僅存的那隻眼睛裡,所有的掙紮、痛苦、屈辱、憤怒,都被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所覆蓋。
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抬起頭,不再試圖掙脫鎖鏈,隻是用那隻眼睛,死死盯住藍染。
聲音嘶啞、乾澀,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碾碎的靈魂裡擠出來的:
“……我接受交易。”
藍染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似乎對他的果斷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
“明智的選擇,平子真子。”他微笑道,仿佛在稱讚一個聽話的學生。
“救他們。”平子真子打斷了他,聲音裡帶上了些許凶狠的執拗,“所有人。一個都不能少。帶我們……離開這裡。現在。”
平子真子沒有說“請”,也沒有任何懇求的意味,更像是在確認交易條款。
藍染似乎很欣賞他這副強撐的硬氣,輕輕頷首:“當然。交易成立,我自然會履行我的部分,當然,我也希望你能代表他們信守諾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其他或昏迷或掙紮的眾人,補充道:“不過,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直接轉移恐怕會有些……麻煩。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讓他們‘安靜’一會兒。”
沒有吟唱,沒有耀眼的靈壓光芒,隻有一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水波般的漣漪,以鏡花水月為中心蕩漾開來,悄然拂過平子真子,以及他身後所有被禁錮的同伴。
平子真子隻覺得一股極其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困意驟然襲來,仿佛靈魂深處某個緊繃的弦被輕輕撥動,然後鬆弛。
虛化帶來的狂暴、痛苦、嘶吼的低語,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意識沉入溫暖的黑暗,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藍染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以及突然出現的一個人影。
黑皮膚、個性的爆炸頭,緊閉的雙眼,身後還背著什麼東西,這個人是……九番隊的東仙要?
他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不是對什麼人的恨,也不是對未來的恐懼,而是一種沉重又冰冷的解脫。
至少……還活著。
至少……大家,都還活著。
藍染沒有再看著眼前接連失去意識陷入深沉昏迷的眾人,他看向新出現的盲人男子。
“來得時間剛剛好,要,把東西放下吧。”
“是,藍染大人。”
東仙要將肩膀上扛著的東西放在地上,那東西通體黑色,是粗製濫造的人偶,身上潦草地糊著紙做的死霸裝和羽織,個頭有高有矮,數量正好對上平子真子等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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