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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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與虛竹得信，也趕到內殿外守著。
掃地僧立在偏殿廊下，手撥念珠，口中極輕地誦著經。
殿內燈火通明。
王語嫣的痛呼聲一陣接一陣，從裡麵傳出來，每一聲都像刀子剮著段譽的心。
他在外殿廊下來回踱步，兩隻手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喬峰過去，將手按在他肩上，一句話也沒說。
虛竹也跟過來，合十而立，不住念佛。
天快亮時，產房中忽然傳出一陣極細微的啼哭。
那哭聲極弱，像小貓崽在風裡叫。
段譽猛地朝殿門衝去。
可才邁出兩步，便見那穩婆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滿臉煞白，兩腿發軟，一頭跪在地上。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段譽急道：“孩子呢？語嫣如何？”
穩婆渾身抖個不停，好容易才擠出一句：“陛、陛下，是個、是個小皇子。可……可那孩子……”
“孩子怎麼了！”段譽低喝。
穩婆再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孩子的臉，那臉……生得……生得好生嚇人！老奴接生幾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嬰孩……”
她說著，竟癱坐在地上，渾身如篩糠。
段譽不再理她，撩袍便衝入產房。
王語嫣滿臉是汗，麵色蒼白如紙，正虛弱地側臥在榻上。
一個老嬤嬤用繈褓裹著個嬰孩，縮在牆角，渾身也在抖。
段譽走過去，將繈褓輕輕接過來。
那孩子已不哭了。
他隻睜著一雙極黑極黑的眼珠，安靜地看著段譽。
段譽低頭隻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像被抽去了魂魄。
這嬰孩生得極醜。
麵皮皺得厲害，兩頰乾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眉骨極高，嘴唇極薄，顴骨從皮下凸出來。
那五官的模樣，分明就是施能。
那個在王陵屍解窟中化成灰的施能。
段譽抱著那孩子，隻覺一股極細極冷的寒意從他後脊梁直竄上頭頂。
他的手指，開始止不住地發顫。
王語嫣迷迷糊糊地轉過臉來，朝繈褓伸出手，虛弱地道：“給我……給我看看……”
段譽沒有動。
他死死盯著懷中這個嬰孩。
這孩子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看不出半分尋常新生兒的紅潤與柔軟，隻有一種極早極早便已定形的陰冷。
段譽將繈褓緩緩往懷中收了一下。
他感到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了。
“我段譽到底做錯了什麼，上天如此待我段譽！”
王語嫣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看見了段譽臉上的神色，也看見了那老嬤嬤縮在牆角發抖的模樣，更聽見了穩婆癱在殿門外哭嚎的聲音。
她撐著身子，又朝段譽懷中的繈褓伸出手去，聲音發顫：“段郎，把孩子給我看一眼。”
段譽張了張嘴，喉頭堵得發不出聲。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又看了看王語嫣蒼白而急切的麵孔。
他沒有辦法。
他將繈褓輕輕遞了過去。
王語嫣接過來，低頭一看。
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眼睛定定地盯在那孩子的臉上。
那孩子的眉骨、顴骨、嘴唇、下頜，沒有一處像段譽，也沒有一處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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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像刀刻一般，與她在無量山石洞中見過的一個人一模一樣。
她在曼陀山莊的舊卷中見過那人的畫像。
她在慕容複的密室中見過那人的手稿。
那是施能。
那個她在西夏枯井裡聽段譽提起過無數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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