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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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年長的老臣看清了那孩子的臉，臉色驟變。
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一個老臣顫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段譽道：“說。”
老臣道：“皇子降生，本是大喜。”
“可這孩子的相貌……老臣鬥膽，這孩子生得與常人迥異。”
“我大理段氏曆代皇子，皆是清俊端正。”
“這孩子若養在宮中，恐怕……恐怕朝野流言難止。”
另一個官員也出列道：“陛下，微臣聽聞近日城中已有閒話。”
“說皇子相貌不祥，與妖邪有關。”
“若不儘早處置，隻怕動搖國本。”
段譽將繈褓抱緊了些。
他的目光從那些官員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不高，卻極沉：“這孩子是我段譽的骨血。”
“他生得如何，是天注定，不是他的錯。”
“從今日起，他叫段優平。”
“優者，寬厚也。”
“平者，安順也。”
“朕給他取這個名字，是要他一生平安順遂。”
“誰敢再言皇子相貌不祥，便以欺君論處。”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伏地叩首，不敢再說。
可段譽看得清楚。
他們雖然嘴上不說，臉上的神色卻比方才更加不安。
有人低著頭，眉頭緊鎖。
有人偷偷拿眼去瞟那繈褓，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那目光裡有恐懼，有嫌惡，還有一種更深的、說不出口的猜疑。
段譽沒有發作。
他將繈褓交給身旁的乳母，命她抱回內宮。
他站起身，散朝而退。
此後數日，王語嫣一直臥病在床。
太醫說是產後氣血兩虧，加上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可段譽知道，不全是身子的事。
王語嫣從醒來之後，便很少說話。
她整日側臥在榻上，臉朝裡，不吃不喝。
段譽每日都來陪她。
他坐在榻邊，跟她說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說朝堂上的事，說宋遼玉璽的事，說路上遇見的趣聞。
他試著逗她，講虛竹右臂好了之後如何興奮地打了一套拳，講喬峰在遼國喝醉了酒把一名契丹將領摔進了馬廄。
可王語嫣隻是偶爾輕輕“嗯”一聲。
她不轉身，也不睜眼。
有時段譽講著講著，聽見她的呼吸變得又輕又長，以為她睡著了。
可等她停下來，卻看見她的肩頭在微微顫動。
她在哭。
不出聲地哭。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枕頭上，把枕麵洇濕了一大片。
有一日，段譽將段優平抱到王語嫣榻前。
那孩子裹在錦緞繈褓裡，安安靜靜。
段譽把孩子輕輕放在王語嫣枕邊，低聲道：“語嫣，你看看他。”
“他是我們的孩子。”
“他什麼都不懂。”
“他剛來到這個世上，便背了這樣一張臉，不是他的錯。”
“我們不能因為這，便不喜歡他。”
王語嫣緩緩轉過身來。
她看了一眼繈褓中的嬰孩。
那孩子正睜著那雙極黑極黑的眼珠，安靜地看著她。
王語嫣的嘴唇又開始發抖。
她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孩子的臉，可她的手伸到半途又停住了。
她將手慢慢收回，捂住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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