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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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齊齊跪下，連稱不敢。
段譽沒有讓他們平身。
他大步走出偏殿，站在台階上。
遠處，城西方向隱約傳來一陣陣悶沉沉的呼喝聲。
暴民還在城外。
風裡帶著那股潮氣，還有一絲極淡的腥味。
那是城外人群身上的汗味，還是別的什麼，他分不清。
他攥緊了拳頭。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喬峰曾說過的話。
有些事，不能退，退了便是死路。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轉身回了內宮。
內宮一片狼藉。
王語嫣已從昏睡中驚醒。
她方才也聽見了城外的動靜，又聽嬤嬤們說了外頭的事。
她坐在榻上，披著一件外袍，臉色比方才更白。
段優平被乳母抱在懷裡，此刻也醒了。
他安靜地躺在繈褓中，睜著那雙極黑極黑的眼睛，不哭也不鬨。
王語嫣看著那孩子，又看了看剛剛進門的段譽。
她張了張嘴，輕聲道：“段郎，外頭的人，是不是要殺我？”
段譽快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斬釘截鐵地道：“沒有。”
“誰也不敢動你。”
王語嫣低下頭，看著自己瘦得隻剩一層皮的手背。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來，目光忽然變得極靜。
她輕聲道：“段郎，他們想要我死。”
“那我就去死。”
“我死了，謠言便停了。”
“瘟疫便停了。”
“你和優平，便都好好的。”
段譽的手猛地一緊。
他盯著王語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敢。”
王語嫣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湧了出來。
段譽將她按回榻上，替她蓋好被子。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門外，褚萬裡正快步走來，神色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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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見段譽，便壓低嗓子道：“皇上，城西的暴民開始衝擊城門了。”
“人太多了，守軍不敢動刀。”
“請皇上示下。”
段譽深吸一口氣，正待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跪在地上，聲音發顫：“皇上，不好了。”
“城東也來了流民，少說也有一千多人。”
“他們從東門來的，也打著一樣的旗號。”
“褚將軍的人手不夠，兩麵都吃緊。”
段譽站在門口，眼前一暗。
他聽見王語嫣在身後低低地抽泣，又聽見段優平在繈褓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像貓崽一樣的哼聲。
他握緊了門框。
木頭在他掌下發出咯咯的響聲。
這時，喬峰和虛竹從廊下快步走來。
喬峰臉色鐵青，虛竹雙掌合十，兩人都已聽說了城外的消息。
喬峰大步走到段譽麵前，沉聲道：“三弟，城西我去。”
“城東讓二弟去。”
“有我們兩個在，那些暴民不敢真動手。”
段譽將禦林軍調去守宮門時，下了一道死令：刀不出鞘，箭不上弦，隻許攔人，不許傷人。
褚萬裡領命去了，可段譽自己心裡清楚，這道令能撐多久，他心裡沒有底。
宮門外，兩千暴民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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