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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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開施藥點的建昌府城，瘟疫患者的死亡速度慢了下來。
原本每日要死幾十人，第三日已減到十幾人。
會川府那邊，牛穀草與泉水同煎服下之後，患者的潰爛處開始結痂。
騰衝府稍慢些，但也有好轉。
流言漸漸從“妖後邪嬰”轉成了“天龍寺神泉”。
暴民中的一大部分，本就是家中有人染病、急得沒了辦法才跟著起哄。
如今聽說天龍寺的泉水能治，又有粥喝、有藥領，便有一大半人悄悄散了。
段譽命人將那麵寫著血字的布旗撤下，也沒追究。
宮門外的廣場上，人流一日比一日稀。
到第五日，隻剩幾十個最頑固的，也自行離去了。
民心一安，大理城便活了過來。
街市上有了賣菜的攤子，茶樓裡有了說書的，宮中的膳房也開始正常供膳。
王語嫣的精神稍好了些，雖仍不肯抱段優平，卻能下地走幾步，還能就著燈看幾頁書。
段譽每日去偏殿看兒子，再回寢殿陪王語嫣坐一會兒。
喬峰與虛竹各帶一隊人馬，往來於大理城與三郡之間，施藥、分糧、巡邏。
局勢像一條被拉得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可段譽沒有鬆。
他心裡那根針，還紮著。
第八日夜裡，急報又來了。
那急報是騰衝府送來的，騎手跑死了一匹馬，自己也是被人從馬背上抬下來的。
他進不了宮，倒在宮門口，身上全是泥，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封竹筒。
竹筒被送到段譽手中時，封漆還在。
段譽拆開一看，臉上血色慢慢褪了下去。
急報上寫得很短：騰衝府境內三處施藥點，昨夜同時遭人襲擊。
藥草被燒，泉水被投毒。
三處施藥點所在的山泉，一夜之間全部乾涸。
連天龍寺後山那口古泉，水位也降了大半。
更甚的是，牛穀草在蒼山上的幾處野生產地，被人放火燒了。
大火燒了一整夜，燒得滿山都是黑灰。
騰衝府的瘟疫患者本已穩住的病情，這兩日又急轉直下。
死亡人數，重新回到了每日幾十人。
段譽將急報壓在案上。
他閉著眼，坐在禦書房裡。
窗外的風從蒼山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極淡的焦味。
他在想一件事。
施能死了。
丁阿真死了。
慕容複死了。
赤魔教滅了。
一品堂散了。
可這瘟疫，這場從始至終都像是衝著大理段氏而來的瘟疫，到底是誰在背後動手？
他想起那日施能最後說的那句話。
“你的劫，才剛剛開始。”
他睜開眼，看著案上那封急報。
他抓起筆，在急報上批了一個字：查。
然後他起身，朝宮門外走去。
夜色如墨，蒼山方向的天空，隱隱泛著一層暗紅。
那是山火尚未全滅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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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走到宮門前，站在石階上。
夜風灌入他的衣袍，將他兩鬢的白發吹得亂舞。
他抬頭望著那片暗紅的天空，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傳朕旨意。”
“天龍寺泉水被斷，蒼山牛穀草被燒。”
“著令大理國全境，即刻戒嚴。”
“所有水源，由禦林軍看守。”
“所有藥草，由朝廷統一征收。”
“各郡各府，嚴禁私自采藥。”
“違令者，斬。”
“凡有可疑之人，出入大理國境者，一律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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