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邪不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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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竹也加大了折梅手的勁力，五根手指幾乎要嵌進施能那鐵青色的皮肉裡。
施能仍不掙。
他望著段譽，那張枯樹皮般的臉上，竟浮起一個極淡極詭異的笑。
他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像從地底極深處翻上來的死水。
他說：“來。讓老衲看看，段家的小子，還剩下多少。”
段譽沒有理會他。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一口氣呼得極長，極細，像把肺裡所有濁氣都吐儘了。
然後他動了。
他先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再慢慢收攏，隻餘一根食指。
那根手指上，極淡的金光亮起。
光不刺眼，溫溫潤潤，像晨鐘響過之後，山間升起的第一縷日光。
他把左手負在身後，右腳踏前半步，身子微微一側。
接著，他開始將丹田中那僅剩的混元聖體之氣，朝右臂經脈中逼去。
這股真氣與他平日所使的內力都不同。
混元聖體之氣本就是他融合北冥、易筋與佛門心法後，練出的最精純的一口真元。
此刻他不再節省。
他將體內每一絲、每一縷都抽了出來。
那真氣所過之處，他全身經脈都像被極溫的泉水灌滿。
疼痛消失了。
疲憊也沒有了。
他整個人像被從裡到外洗了一遍。
他感到自己的指尖，從未有過的輕。
又從未有過的重。
那根食指上，金光越來越濃，越來越亮。
起先隻像一盞小燈，後來便像一輪從他掌中升起的太陽。
整個石室都被這光照得亮如白晝。
佛光竟也似被這光引動了，穹頂上的金色光幕緩緩旋轉起來，像一座巨大的金鐘，開始回應段譽手中的那點光。
喬峰沒有回頭。
他感覺到背後的光，像有千萬根細針從身後照來，將他周身的黑氣都逼退了幾分。
他嘴角微微一扯，像是在笑。
虛竹也感覺到了。
他仍鎖著施能。
施能終於不再看喬峰。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段譽那根越抬越高的食指上。
他那張早已乾枯的臉，第一次現出了真正的恐懼。
那不是對死的恐懼。
他早就不在乎死了。
他怕的是這股氣。
這股氣，與當年他偷出少林寺時，藏經閣中那盞永夜不滅的長明燈，一模一樣。
那是他一生都在躲，一生都在否定的東西。
正氣。
至正至純，至陽至剛。
他忽然開始劇烈掙紮。
那兩條胳膊像兩根被灌滿了鐵水的銅柱，拚命地往外掙。
虛竹的手指陷得更深，已在他腕上掐出了幾道黑印。
施能仍掙不脫。
他的左臂已經廢了，右臂被虛竹用折梅手鎖得結結實實。
他隻能像一條被人按在砧板上的蛇，徒勞地扭動著。
他張開嘴，聲音又尖又啞：“慢著！我有話——”
段譽沒有讓他說完。
他一指點了出去。
這一指，不快。
可也不慢。
它像一道早已被天地寫好的光，從段譽指尖出發，穿過喬峰與虛竹之間那道極窄的縫隙，不偏不倚，正正點在施能眉心。
施能整個人僵住了。
那根枯瘦的食指，就那樣抵在他兩眉之間。
段譽感到自己的指尖像戳穿了一層極脆極薄的東西。
接著，那層東西裂了。
正氣從指尖傾瀉而出，順著施能眉心，直灌入他的頭顱。
施能的七竅同時亮起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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