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擺到那頭，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馬車木輪碾過青石板的吱呀聲，煙火氣濃得讓人恍惚。
幾個半大的孩子在巷口追著一隻竹蜻蜓跑，脆生生的笑聲穿過車簾鑽進來，像一捧亮晶晶的雪粒子，灑在耳畔，又涼又輕。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些了。
在乾元殿住了七年，她幾乎忘了外頭的天是什麼顏色的。
記憶裡的京城還是她十歲那年的模樣，那時候她被蕭元崢帶進京來，坐在一輛半舊的青篷車裡，掀開簾子往外看，滿心的惶恐和茫然。
一晃十三年過去了，街還是原來的街，鋪子還是原來的鋪子，連那家李記桂花糕的幌子都還在風裡擺著，隻是看街的人，心境早已不同了。
馬車在城門附近的一條小巷裡停下。
薑雲嫣戴上鬥篷帽子，下了車，不緊不慢地朝城門口走去。
春鳶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兩名小太監裝成路人混在人群裡，不近不遠地綴著。
城門一帶早已人山人海。
西梁公主的車駕停在城外三十裡亭，可百姓們沒看見公主，隻看見城門內外布滿了甲胄鮮明的大齊軍士，一個個挺胸抬頭如臨大敵，那陣勢比過年還熱鬨。
守城將領趙虎一臉緊繃地站在城樓之上，手按刀柄，眉頭都快擰成一個死結了。
時辰一點點過去，官道儘頭始終沒有車馬的影子。
薑雲嫣在人群裡站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乏，便走到城門內側一處賣茶的小攤前坐下。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見她們主仆二人穿著雖不華貴，氣度卻不凡，連忙殷勤地擦乾淨條凳，倒了兩碗粗茶端上來，又擺了一碟鹽漬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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