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衛營凍潰手足者四百二十人,右騎營失蹄爛趾者三百一十人。”
“劉大人,大燕軍律第三卷第七條——戰備期間,瞞報軍卒非戰損折損超兩成者,當處……斬立決。”
“若是驚動了三日後抵臨的兵部欽差,大人猜猜,這顆人頭,還能在您脖子上待多久?”
轟!
軍需官如遭九天驚雷劈中,手中酒杯“啪嚓”一聲摔得粉碎!
他渾身肥肉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厚重的棉甲。
這些數字連千總大人都不知道細節,這兩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年輕人,到底是從何處得知的絕密?!
“你……你們到底是誰?!”
軍需官顫聲拔出半截佩刀,色厲內荏地嘶吼。
“劉大人莫慌,我們若是來要命的,來的就該是巡按禦史的大轎了。”
商渡微笑著走上前,伸手極輕極穩地按住了軍需官顫抖的刀柄,順勢將兩隻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擱在桌上。
“哢噠”一聲,箱蓋彈開。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十盒用深色瓷瓶封裝的“生肌凍瘡膏”。
幽冷奇異的梅花清香瞬間驅散了屋內的惡臭與腐朽氣。
軍需官被這香味引得一愣:“這是何物?”
“救大人性命,保大人官位的不世神葯。”
商渡推了推鼻樑,順勢拋出了來自現代醫藥代表那套令人無法抗拒的降維殺招:
“北淵百草商會的爛膏藥有多糊弄人,大人心知肚明。這一盒神葯,哪怕爛至見骨,一日止血,兩日生肌,三日結痂。”
商渡微微俯身,目光如刀刃般鎖死軍需官的眼瞳:
“這十盒葯,我們分文不取,全給營裡傷勢最重、即將麵臨截肢的重傷老兵免費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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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立個對賭字據。”
“三日之內,若藥效不如我所言,我和我身旁這位先生的項上人頭,任由大人拿去向千總請賞。”
“若是真如我所言,傷兵痊癒,軍演過關——”
商渡笑意加深,吐出了最終的獠牙:
“三日之後,北淵大營整個冬季的所有凍瘡葯特供,全歸我們祝家獨家包攬!”
“且每賣出一盒,利祿之中,自有一成純利,悄無聲息地流入大人的私庫。”
字字誅心,利誘在前,死路在後!
軍需官死死盯著那十盒泛著清香的藥瓶,後背的冷汗幹了又濕。
橫豎瞞報是死罪,截肢也要引發嘩變。
死馬當活馬醫,搏一把,說不定就是潑天的功勞與富貴!
“好!老子跟你們賭這一把!”
軍需官咬著牙,顫抖著在字據上按下了鮮紅的軍印。
……
當天夜裡,大營傷兵營房。
幾個手腳漆黑化膿、痛得滿地打滾、原本明日就要被鋸斷小腿的老兵,被塗抹上了那層泛著幽香的淡粉色膏體。
冰涼入骨,潰爛處的劇痛與奇癢在短短一炷香內奇跡般地平息下來。
不過短短兩天兩夜。
在樓折竹以毒攻毒的猛烈藥力與祝驚月稀釋靈泉水的滋養下,那幾個老兵發黑潰爛的死皮大片脫落,粉嫩緊實的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爬生長,厚厚的血痂硬生生封住了創口!
到了第三天清晨,原本隻能等死的老兵,竟然能一瘸一拐地自己站起來走動了!
整個傷兵營轟動了!
軍需官嚇得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大帳向千總大人報喜。
與此同時。
自以為壟斷全城、早就將商渡一行人視為喪家之犬的百草商會,卻在這一天清晨,徹底按捺不住了。
會長帶著三十多個手持鐵鏈、哨棍與潑皮無賴,殺氣騰騰地撲向了流放村的祝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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