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瘋批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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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東廂房內，烈酒與草藥的氣味濃烈得幾乎嗆人。
祝驚月將一整間偏廳騰空，用烈酒反複噴灑擦拭，四角點上了無煙炭火，窗戶糊得嚴嚴實實。
一座簡易卻五臟俱全的“無菌實驗室”，就這麼在冰天雪地的大院裡硬生生立了起來。
樓折竹換上了那套素白如雪的防護服，長發高高束起，隻露出一雙勾人心魄的狹長鳳眸。
平日裡散漫不羈的妖孽，此刻站在長桌前，神情肅穆得像換了個人。
“這就是你從死人身上抽出來的血？”
樓折竹指尖捏著一支透明的琉璃管，管內盛著半管漆黑粘稠的汙血，隱隱散發著惡臭。
“是，變異雪疫就是靠血液和唾沫傳播。”
祝驚月戴著棉紗手套，手持小銀刀，飛快地將一株株曬乾的藥草切片：“西藥壓得住熱度，壓不住這股滲進經脈的煞氣，必須用古方調配出的猛藥衝開生路。”
“以毒攻毒，是本穀主的看家本領。”
樓折竹輕笑一聲，將幾滴藥汁滴入黑血中：“凡天下至毒，七步之內必有克星。”
“這雪疫遇寒則瘋，那咱們就用極陽至烈之物，硬生生把體內的寒毒逼出來！”
兩人通宵達旦，桌案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手記與被廢棄的藥渣。
門外，狂風依舊呼嘯。
燕辭舟披著厚重的大氅，提著“辭厄”劍如鐵塔般守在門廊前，任憑飛雪落了滿肩也未曾挪動半步。
鬱鶴雪則不時隔著門縫遞進外頭的消息，聲音凝重：
“驚月，外頭已經倒下一百多號人了。”
“縣令在城樓上架起了投石車，裝滿了火油桶，看架勢，明早若是村裡還無起色，他就要強行攻打燒村了！”
時間，像懸在頭頂的鍘刀，正一寸寸往下落。
屋內，推演陷入了死胡同。
長桌上擺著七八個白瓷藥碗，碗裡的黑血雖然褪去了部分煞氣，卻依然泛著刺目的紫暈。
“不對……還是不對！”
樓折竹一把推開眼前的藥缽，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猩紅血絲。
他狠狠按住突突亂跳的太陽穴，聲音罕見地透著焦躁：“藥理到了最後一步，全卡死了！”
祝驚月放下手中的炭筆，臉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卡在何處？”
“經脈走向！”
樓折竹猛地抬頭，一把扯下臉上的麵巾，呼吸粗重：“這疫毒極其狡詐，鑽進人身之後，並非順著尋常的十二經脈遊走，而是逆行潛伏在至陰之地！”
“尋常大夫給活人把脈，根本探不到它到底藏在少陰經，還是厥陰經！”
他抓起一把草藥，指節捏得發白：“差之一錢，謬以千裡！”
“若是下重了一錢麻黃，心脈直接爆裂；若是少了一錢細辛，寒煞立刻反撲攻心！”
“救命的仙方，眨眼間就會變成見血封喉的催命毒！”
祝驚月咬唇：“不能用白鼠或者牲畜試嗎？”
“來不及了！牲畜沒有內力，體魄與人天差地別，試出來的分量根本救不了人！”
樓折竹死死盯著桌上那管黑血，眼眸幽深得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若要精準無誤摸清經脈走向，唯一的法子……”
“必須是一個內力極其深厚、深諳奇經八脈的武道高手，活生生染上這疫毒。”
“在他毒發瀕死的那一瞬，閉目內視，親身體會毒血遊走的路線，以身推演藥量！”
祝驚月聞言，心頭猛地一跳，本能地厲聲打斷：“不行！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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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哪兒找這樣的活人去送死？就算有內力的高手，染上這變異疫毒也是九死一生！”
她轉身走向藥櫃，語氣堅決如鐵：“天下沒有破不開的藥理，咱們再推演一遍，大不了按照古方分批調試……”
祝驚月背對著他，手指快速拉開抽屜，翻找著空間裡帶出的備用藥材。
她沒有看到。
站在她身後的樓折竹，看著她微微發顫卻依舊堅挺的脊背，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極其溫柔、卻又近乎瘋魔的笑意。
“驚月，你總是這般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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