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他甚至連握刀的力氣都沒了,褲襠裡湧出一股騷臭的熱流,轉身連滾帶爬地想要滾下囚車求救。
但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
祝驚月如同獵豹般欺身上前,手中的“雷擊木”毫不猶豫地杵在了他的後心上。
“滋啦!”
又是一陣藍光閃爍。
最後一名嘍囉渾身一僵,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步了王虎的後塵。
狹小的車廂,重新恢複了死寂。
隻有外麵嘩啦啦的暴雨聲,和幾人微微沉重的呼吸聲。
全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目睹了這一切的商渡、樓折竹和戎策,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向祝驚月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覺得這個少女是身懷秘寶、脾氣古怪的貴女。
那麼現在,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靈魂底色裡的瘋狂與果決——這特麼分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而且,她和燕辭舟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默契得像是一起殺人越貨了無數次的雌雄雙煞。
轟隆!
又是一道刺目的閃電劈下。
電光照亮了車廂。
燕辭舟鬆開了手中的鐵鏈,嘍囉的屍體重重倒下。
他那雙常年握著詩書和名劍的手上,此刻沾滿了粘稠溫熱的鮮血。
燕辭舟坐在泥水混雜的車板上,胸膛微微起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了站在他不遠處的祝驚月。
心跳,在這一刻竟然有些失控。
他習慣了用最殘暴的手段去自保,也習慣了別人看到他殺人後,那充滿恐懼、厭惡和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那些曾經發誓要效忠他的朝臣,在看到他審訊刺客時的狠厲後,都會嚇得瑟瑟發抖。
她呢?
她不過是個剛剛及笄的少女,看到自己像野獸一樣扭斷別人的脖子,會覺得他是個暴虐的殘廢嗎?會後悔花金子保下他嗎?
燕辭舟的下頜線崩得死緊。
他的眼神依然死寂,但那微微蜷縮、試圖藏起血跡的手指,卻泄露了他心底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與防備。
祝驚月垂眸,將燕辭舟那些細微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她突然笑了。
在末世,能夠毫不猶豫替隊友補刀的人,才是最值得信賴的後背。
這種乾脆利落、不聖母的行事風格,簡直太合她的胃口了。
祝驚月隨手將高壓電擊棒收回袖中(空間),往前走了一步。
她蹲在燕辭舟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完全沒有嫌棄他手上的血汙,直接塞進了他的掌心裡。
“手法不錯。”
祝驚月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賞,還有一絲調皮。
“哢嚓一聲,挺脆的。就是血濺得到處都是,有點難洗。”
她拍了拍燕辭舟的肩膀,就像末世裡拍著自己最得力的副隊長,“下次我負責電暈,你負責擰,分工合作,能省不少力氣。”
燕辭舟猛地抬眸。
他死死盯著祝驚月那張笑盈盈的臉,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嫌棄。
隻有對並肩作戰的戰友,最純粹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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