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他一個小小的百長能惹得起的。
“哎呀！哎呀呀！”
刀疤臉變臉比翻書還快，原本凶神惡煞的刀疤臉瞬間堆滿了諂媚的褶子。
他連忙把手裡的長槍扔給手下，雙手抱拳，對著商渡連連作揖。
“原來是盛和商行的商大掌櫃！失敬失敬！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身後的兵痞們看得目瞪口呆，剛邁出去的步子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都愣著乾什麼？還不把兵器收起來！”
刀疤臉轉過頭，對著手下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帶著銀子來幫襯咱們北淵邊關的貴客！什麼流放犯？這是體麵的隨行良民家眷！”
兵痞們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頭兒那副狗腿的模樣，立刻識趣地收起長槍，連連賠笑後退。
商渡微微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不知官爺，這包裹和馬車……”
“不查了！絕對不查了！”
刀疤臉把胸脯拍得震天響，親自上前替馬車牽住韁繩，滿臉堆笑。
“商掌櫃千裡迢迢送藥材種子進山，那是天大的善舉！誰敢動您的東西，老子第一個削了他！”
“走走走，商掌櫃，祝姑娘，裡邊請！小的親自給各位帶路！”
一場劍拔弩張的死局，在商渡的翻雲覆雨間，化為無形。
祝驚月坐在馬車裡，忍不住衝著走回來的商渡豎了個大拇指。
商渡側頭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斯文敗類的狡黠，無聲道：“為主子分憂，小菜一碟。”
車廂內的樓折竹翻了個白眼，撇嘴低哼：“一身銅臭味的奸商。”
然而，當馬車在刀疤臉的引領下，真正駛入北淵百戶所營地大門的瞬間。
祝驚月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讓車內所有的男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根本不能稱之為軍營，更像是一座被世界遺棄的人間煉獄。
放眼望去，視野所及之處，幾乎看不到一間完整的磚石房屋。
到處是用破爛的草席、腐朽的枯木和臟汙的獸皮隨意搭起的低矮窩棚。
刺骨的風雪毫無阻礙地穿透那些巨大的窟窿。
數以千計的流放犯，衣不蔽體，骨瘦如柴，像野狗一樣蜷縮在結冰的泥水坑和厚厚的積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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