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狗不如的背叛者牆頭上的冰淩被生生扒斷，“啪嗒”一聲脆響掉進雪裡。
餓到極緻的人，早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祝婉如那雙充血凸出的眼珠子裡，此刻隻剩下院角木盆裡那層油汪汪的骨頭湯。
她甚至忘了自己曾經是名滿京城、連走路都要丫鬟攙扶的侯府嫡女。
她現在隻是一隻快要凍死、餓瘋了的野鬼！
“刺啦——”
祝婉如整個人像一隻醜陋的黑蝙蝠，從兩米多高的土牆上直挺挺地摔了下來。
破襖被牆頭的枯枝掛得稀爛，露出發黑化膿的皮肉，重重砸在厚厚的積雪裡。
她連一聲痛呼都顧不上喊，四肢並用，像野狗一樣瘋狂地爬向角落的木盆！
“嗚——汪！”
趴在木盆邊的小雪狼崽子渾身白毛瞬間炸開。
小傢夥雖然才斷奶不久，卻流淌著雪原野獸的兇殘血脈。
眼見自己的飯食要被搶，小狼崽呲著一口細密尖銳的乳牙，喉嚨裡發出兇狠稚嫩的低吼，迎頭便是一口！
“噗嗤！”
尖銳的幼齒狠狠紮進了祝婉如凍爛的手腕裡，黑紅色的血瞬間湧了出來。
“滾開！畜生！給老子滾開！！”
祝婉如竟然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彷彿被撕咬的手臂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她反手一巴掌將小狼崽抽翻在雪堆裡，整張臉猛地紮進了木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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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混雜著泥沙、碎冰和狼口水的剩骨頭湯。
祝婉如甚至不用手抓，直接用舌頭、用牙齒瘋狂地在盆底舔舐、啃咬！
帶著油腥味的肉汁滑入乾癟如火燒的喉嚨，她發出一陣陣野獸般滿足又貪婪的吞咽聲。
“哢噠。”
堂屋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祝驚月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緩緩邁步走了出來。
熱氣在極寒的空氣中裊裊升起，襯得她眉眼沉靜如水，連一絲多餘的波瀾都沒有。
燕辭舟推著輪椅停在廊下，清冷的眸子如同看死物一般掠過雪地裡的身影。
戎策手裡還拎著掃雪的掃帚，濃眉擰成了死結，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厭惡。
聽到腳步聲，祝婉如渾身猛地一僵。
她緩緩擡起頭來。
原本那張嬌美精緻的瓜子臉，此刻糊滿了冰渣、泥漿和油膩的剩湯。
嘴角還掛著一絲髮青的肉屑，整個人狼狽下賤到了極點。
四目相對。
祝婉如看著站在高處、麵色紅潤、衣著溫暖光鮮的祝驚月，眼底先是閃過一抹刻骨銘心的嫉恨。
但那股嫉恨，在腹中劇烈的絞痛和徹骨的寒冷麵前，轉瞬就被極度的恐懼所取代。
“噗通！”
祝婉如手腳並用地跪爬在雪地裡，對著祝驚月瘋狂磕頭。
額頭重重砸在堅硬的冰麵上，“咚咚”作響，瞬間磕出了一片血肉模糊：
“驚月！好妹妹！我是你親姐姐啊！”
祝婉如涕淚橫流，嗓子啞得像吞了碎瓷片，聲音裡帶著極緻的淒惶與討好：
“以前都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錯了，我不該搶你的嫁妝，不該逼你頂罪替死！”
“我現在真的知錯了……我快要餓死了，外麵真的會凍死人的啊！”
她往前膝行了兩步，伸手想要去抓祝驚月乾淨無暇的裙角，卻被祝驚月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避開。
祝婉如撲了個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開始瘋狂地道德綁架：
“驚月，你屋子裡那麼暖和，有肉吃，有炭燒……你發發慈悲，收留我吧！”
“我不要當主子了，我給你當牛做馬！我進屋給你當個燒火倒夜香的丫頭都行！”
“咱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啊！你若是眼睜睜看著親姐姐凍死在門外，傳出去，天下人會戳你的脊梁骨罵你冷血不孝的！！”
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若是換了尋常閨閣女子，哪怕心中有恨，麵對同胞至親這般下跪哀求，恐怕也會心軟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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