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相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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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桉死後第三日）
傭人奉命來閣樓取閒置被褥，不耐煩地推開沉重鐵門。
潮濕發黴的空氣撲麵而來，灰塵在狹小通風口漏下的微光裡漫天飛舞。
少年單薄的身軀蜷縮在冰冷水泥地上，一動不動。
傭人腳步頓了頓，看清那張蒼白死寂的小臉，心底隻掠過一絲無所謂。
“嘖，又在這裡裝模作樣。”
她記得所有人都說，沐桉心思歹毒，故意推小然，關在這裡反省是應當的。她上前兩步，抬腳輕輕碰了碰沐桉的胳膊。
沒有反應。
肢體已經泛出不正常的冰涼僵硬。
傭人這才慌了神，跌跌撞撞跑下樓通報。
沐辰逸、沐軒宇正陪著沐敘然說話。
沐敘然——寄居沐家、被他們捧在手心的孩子，此刻柔弱地靠在沙發上
沐父沐母滿臉愧疚，正說著補償的話。
“先生！少爺！閣樓的沐桉小少爺……好像不對勁！”
沐軒宇眉頭狠狠一皺，語氣滿是不耐與鄙夷：“還能有什麼事？無非是想博同情，不用管他。”
沐辰逸淡淡頷首，眼底毫無波瀾：“讓他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說。”
沐敘然垂下眼睫，掩去一閃而過的笑意，柔聲勸道：“哥哥們別這麼說，桉桉哥哥隻是年紀小……”
這話落在耳中，隻襯得沐桉愈發不堪。
時光倏忽而過三個月。
沐家人刻意壓下閣樓那件事，草草處理掉沐桉的遺體，仿佛這個親生兒子從未降生。他們對沐敘然有求必應，簽下一份又一份資產贈與協議，全然不知沐敘然是陸沉派過來的。沐敘然假意溫柔，暗地裡將所有資產轉手輸送給陸沉。
不過短短半月，陸沉手握全部股權、債務陷阱與商業證據，徹底做空沐氏集團。
銀行收走別墅，供應商上門逼債，昔日風光無限的沐家一夜轟然破產。
豪車、傭人、名貴衣物儘數變賣抵債。
走投無路的沐父沐母、沐辰逸、沐軒宇，隻能蜷縮在城市天橋下，靠著路人零星施舍苟延殘喘，身上沾滿塵土，尊嚴碎得一乾二淨。
深秋晚風刺骨寒涼，四人縮在一起，麻木地看著車水馬龍。
這時一輛黑色豪車緩緩停在天橋路口。
車門打開，沐敘然穿著精致昂貴的大衣，挽著陸沉的手臂走了過來。
陸沉神情淡漠，居高臨下地睨著淪為乞丐的沐家四口，眼中沒有半分溫度。
沐敘然臉上再也沒有往日溫順柔弱，笑意涼薄又殘忍。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真可憐。”
沐辰逸猛地抬頭，眼底布滿紅血絲，嘶啞地質問：“我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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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不薄？”沐敘然輕笑出聲，目光冰冷掃過四人，“你們不過是我和阿沉報複沐家的棋子罷了。陸家與你們鬥了十幾年，如今沐家一無所有，大仇得報。”
沐軒宇渾身顫抖，嘴唇哆嗦：“我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沐敘然慢悠悠抬眼，輕飄飄拋出那句足以碾碎所有人靈魂的真相。
“我五歲那年被送到沐家，趁著你們圍著發燒的沐桉手忙腳亂時，我偷偷從醫生文件袋裡抽走了那份重症先天性心臟病診斷書。往後幾年，我一直拿著本該屬於沐桉的病曆示人，對外謊稱病痛纏身。還記得三個月前，你們鎖在閣樓等死的沐桉嗎？
當初是我自己猛地摔倒，栽贓給沐桉的。”
他頓了頓，字字像淬毒的刀子紮進四人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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