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重生與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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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的沐桉裹著柔軟米白色毛衣,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他小心翼翼捧著一盆自己親手栽種的小雛菊,安靜縮在沐父沐母身後,漆黑乾淨的眸子帶著幾分怯意望向大門。
他什麼都不知道。
閣樓的陰冷、心臟撕裂般的劇痛、獨自凋零的絕望,全都不曾烙印在他魂魄裡。他隻是天生重症心臟病、習慣察言觀色,安靜又敏感的沐家親生小兒子。
玄關另外一側,沐辰逸、沐軒宇脊背繃得筆直。
地獄一樣刺骨的悔恨在胸腔翻江倒海——天橋下深秋寒風,沐敘然殘忍揭露真相的話語,腳邊那本寫著沐桉名字泛黃的病曆,餘生無儘啃噬骨血的自責,每一幕都清晰如昨。
他們重生了。回到所有悲劇開啟的這一天。
沐母寧南嵐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沐秋肆下頜緊繃,眼底泛著紅。前世他們滿心憐惜接納這個同齡的孩子,被他完美無害的皮囊蒙騙,親手把尖刀送到外人手中,害死了自己的骨肉。
厚重大門被傭人推開。
同樣五歲的沐敘然被領了進來。
他沒有重生記憶,但骨子裡天生懂得怎麼討好大人。白皙精致的小臉上立刻浮起恰到好處的怯懦,眼尾微微泛紅,兩隻小手局促地攥著乾淨的襯衫袖口,一副無依無靠、溫順柔弱的模樣。小小年紀,演戲已經渾然天成。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精準望向沐辰逸和沐軒宇,等待著預想中的心疼與安撫。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沐家兄弟會心軟地上前寬慰他。
可這一次,迎接他的沒有半分溫柔憐惜。
沐辰逸看著這張稚嫩卻擅長演戲的小臉,前世天橋下那些誅心的話語在腦海轟然回響,胃裡一陣劇烈翻湧。少年周身寒氣驟然鋪開,狹長眼底盛滿濃重的警惕與後怕,沒有一絲前世的心軟。
沐軒宇下意識上前半步,穩穩擋在了沐桉身側。
前世自己聽信沐敘然的哭訴,譏諷沐桉裝可憐、揮手拍開他捂著心臟的手、下令把人鎖進閣樓斷食反省的畫麵瘋狂循環,滔天愧疚幾乎要將他碾碎。他聲音緊繃,冷得像寒冬堅冰:
“你就是送來暫住的沐敘然?”
沐敘然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
怎麼和別人教他的不一樣?沐家人不該很溫柔嗎?
但他心理素質極好,轉瞬便加深眼底水汽,肩膀微微瑟縮,聲音細弱可憐:
“是我……以後要麻煩各位了,我一定會很乖,不會添麻煩的。”
話語溫順,眼角卻悄悄瞟了一眼身側身形單薄的沐桉,暗藏一絲不易察覺的攀比與嫉妒。
寧南嵐沒有像前世一樣立刻衝上去抱起他安撫,目光徑直越過刻意賣慘的沐敘然,落在身後捧著雛菊、茫然無措的親生兒子沐桉身上,心口疼得快要窒息。
沐桉被房間裡詭異緊繃的氣氛弄得局促起來,懷裡的小花盆攥得更緊,軟軟小聲發問:“爸爸媽媽,這位小弟弟是誰呀?”
他清澈無辜的話音落下。
沐辰逸猛地轉頭望向他,看見幼兒蒼白纖細的脖頸,心臟驟然狠狠一縮。前世直到沐桉冰冷死去,他都沒有好好靜下心聽他多說幾句話。
沐敘然連忙搶先露出和善的淺笑,主動朝沐桉伸出小手,姿態看起來友善無比:
“桉桉,你好,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玩哦。”
沐父沐秋肆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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