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霜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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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沐桉在天亮之前就醒了。
外麵還是灰蒙蒙的藍，窗戶上結了一層細密的霜花。他輕手輕腳爬起來，沒有去碰衣櫃，先走到窗台邊看了看。保溫棚還在，薄膜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夜霜，白蒙蒙的，看不清裡麵的花。院子裡沒有人，巷子口空蕩蕩的，路燈還亮著，在晨霧裡昏黃地照出一小圈光暈。
他回到衣櫃前麵，打開櫃門的時候動作很慢。手電筒的光斜斜掠過去，昨晚在櫃門上撒的那層痱子粉上多了一枚清晰的指紋——指腹輪廓完整地印在粉末表麵，比昨天櫃門內側那道更飽滿，像是按壓的時間更長，指力也更重。
沐桉看了幾秒，沒有擦掉。他合上櫃門，穿好校服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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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敘然已經在餐桌上了。他比沐桉起得還早，碗裡的粥已經喝了大半，麵前放著一碟吃了一半的醬菜。看見沐桉下來，他抬起頭笑了笑："桉桉哥哥早。"聲音和平時一樣，軟糯溫和，鼻音微微的，像是剛睡醒沒多久。
沐桉在他對麵坐下來，寧南嵐端了一碗熱粥放到他麵前。他低頭喝了一口，抬頭的時候不經意地看了看沐敘然的手指。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道很淡的紅痕，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像是用力推什麼硬物的時候壓出來的。沐敘然端著碗喝粥的時候用了左手拿勺子，右手自然地垂在桌沿下方。
沐桉移開目光，繼續喝粥。
出門之前他在玄關換鞋，沐敘然比他先一步穿好外套站在門口等司機。車門打開的時候沐敘然彎腰鑽進去坐到了後排靠窗的位置，把靠裡的座位空了出來。沐桉上車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書包的距離。
車開出去之後車廂裡很安靜。沐敘然歪著頭看窗外滑過的街景，側臉被晨光照得白白淨淨的，嘴角微微彎著一絲很淺的弧度，像是在想什麼開心的事。沐桉靠在座椅上，視線落在前麵椅背的布料紋路上，沒有看旁邊。
到了學校門口下車的時候，沐敘然走在前麵。他今天穿了件新羽絨服，亮藍色的，帽簷上一圈白色的絨毛，襯得整個人白白淨淨，路上有幾個同班的小女孩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腳步輕快地走進校門，和碰見的同學揮了揮手，笑得自然又討喜。
沐桉跟在他後麵幾步遠的位置走進去，步子不快，書包的肩帶滑了一邊他也沒有扶。早自習鈴響之前沐敘然在走廊拐角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片濕巾，擦掉了指尖沾到的一點點粉末（痱子粉）。白色的粉末在濕巾上暈開成一個模糊的小點，他把濕巾疊好塞回了口袋。
上午課間的時候，沐桉在教室門口碰見了陸明。對方端著水杯經過走廊，目不斜視，和平時一樣麵無表情。但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沐桉感覺到自己的外套口袋被輕輕碰了一下。他伸手進去摸了摸，裡麵多了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
他沒有當眾拆開，把紙條攥在手心，等回到座位上才借著翻書的機會攤開看了一眼。隻有四個字："小心隔壁。"
沐桉把紙條撕成很細的碎屑，丟進了課桌側麵的垃圾袋裡。他把課本翻到下一頁，筆尖在空白處寫了一個"陸"字，又畫了個圈，然後合上了書。
放學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沐桉去了西側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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