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雪夜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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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雪又下了起來。
不大，但密，像細細的鹽粒從天上篩下來，落在窗台上積了一小層薄薄的白色。沐桉寫完作業熄了燈躺在床上，聽著外麵雪花落在玻璃上的細微聲響，窸窸窣窣的，像什麼東西在輕輕蹭著窗麵。
他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很輕的敲門聲。
不是門鈴，是指節叩在木門上的聲音，三下，不重，但節奏均勻。他一下子清醒了，從被子裡坐起來，側耳聽了一會兒。樓下安靜了幾秒，然後又響了三下，比之前稍微重了一點點。
沐桉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走廊裡。樓下客廳的燈沒有亮，寧南嵐和沐秋肆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門縫底下是暗的。他又聽了聽，那道敲門聲沒有再響起。
他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走。客廳裡黑漆漆的，落地窗外路燈的光把雪地照成一片朦朧的灰白色，門廊的輪廓在雪光裡能勉強辨認出來。他走到大門前，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壓。
門開了一條縫。
外麵站著一個很高的男人。穿著深灰色大衣，沒撐傘，肩膀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像是已經在雪裡站了一會兒。他低著頭，臉被大衣領口和帽簷擋了大半，隻露出下頜和嘴唇的輪廓。沐桉看不清他的五官，但那人感覺到門開了，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目光對上的那一瞬間，沐桉認出了這雙眼睛。和那次楓樹底下站著的人一樣的輪廓，一樣的高度，一樣的灰色外套。
"別怕。"男人的聲音很低，被夜風和雪粒裹著，有種沙啞的質感，"我不進來。就問你一句話。
沐桉的手還握著門把手，門檻把他的腳底板硌得有些涼。他站在門縫裡，沒有把門拉開更多，也沒有關上。
"藥，"男人說，"收到了嗎？"
沐桉點頭。他的心跳快了一些，但聲音還算穩："收到了。和你寫的那封信一起。"
男人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以後還會有人往那個門框裡放東西。白色的信封，不是牛皮紙。你看到白色信封就拿走，別的不要碰。"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門廊的台階上，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外麵冷，進去吧。鎖好門。"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雪裡。步子很快，幾步就穿過了院子，融進了巷口的夜色和雪幕裡。灰大衣在路燈的餘光裡閃了一下，然後完全消失了，隻剩下雪地上幾串新鮮的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覆上一層薄薄的白。
沐桉低頭看了一眼台階上放的東西——一張疊好的紙條，白色信紙，不是牛皮紙。他彎腰撿起來，退進門裡，輕輕合上了大門，鎖好門鏈。
他回到樓上，沒有開走廊的燈，借著窗戶透進來的雪光在床邊坐下，展開那張白色信紙。上麵的字和之前一樣的筆跡："陸家的線已經伸到學校了。你身邊那個姓陸的孩子，是陸沉安排的眼線。保持距離。他會找機會接近你，別信他說的任何話。"
沐桉看完之後把信紙折好，塞進了繪本裡，和那張布局圖、牛皮紙信封放在一起。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光著的腳底板已經涼得發麻了，但他沒有立刻鑽進被子裡。
他想了一會兒"陸沉"這個名字。姓陸的孩子——指的是陸明嗎？他今天還收到過陸明塞的紙條，寫著"小心隔壁"。那個紙條是真的提醒，還是別的什麼？
他爬上床把被子裹緊，翻了個身麵向窗戶。雪還在下，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麵的路燈和雪地都模糊成了一片暖白色的光暈。他盯著那團光暈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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