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暖房裡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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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霆琰到沐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麵裝著兩盒剛出籠的桂花糕，一盒給沐桉，一盒給寧南嵐。
沐桉從樓上跑下來接他，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棉外套，是上周新買的，袖口翻起來一小截露出裡麵淺藍色的毛衣邊。他接過桂花糕的時候鼻尖動了動，低頭聞了一下，抬頭看墨霆琰："熱的。"
"剛蒸好就帶過來了。"墨霆琰換了拖鞋，跟著沐桉往客廳走。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沐桉拆開一盒桂花糕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嚼了一會兒咽下去，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墨霆琰沒有吃。他靠在沙發背上側頭看著沐桉吃糕的樣子，目光比平時沉靜一些。暖黃的燈光從頂燈裡灑下來，落在沐桉翹起來的碎發和低垂的眼睫上，像一層薄薄的蜜色。
沐桉吃完一塊之後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來："墨哥哥你怎麼不吃？"
"剛在家裡吃過了。"墨霆琰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點糕屑擦掉，"桉桉，有件事想跟你說。"
沐桉把剩下半塊桂花糕放回盒子裡，坐直了身體，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你說。"
墨霆琰看著他坐得端正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直起身，把語氣放平了，沒有繞彎子："陸明的事，我查過了。他跟我說的話和我知道的事情對得上，暫時可以相信他。但我需要你記住一件事。"
沐桉安靜地聽著。
"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像我這樣在意你。"墨霆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淡，像是陳述天氣一樣平常，但目光沒有從沐桉臉上移開，"所以任何讓你覺得不安的人或事，告訴我。我不會覺得你小題大做，也不會嫌你煩。"
沐桉聽了這句話，鼻尖忽然有一點發酸。他低下頭假裝去掰桂花糕上的一小塊碎屑，指腹把糕屑撚了撚，聲音低低地說："那如果我說，我有時候晚上會做噩夢，夢見自己在一個黑黑的屋子裡出不來……你也覺得不是小題大做嗎？"
墨霆琰的手伸過來，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按住了他撚糕屑的動作。"不是。"他說，"那是很重要的事。"
沐桉的手指在墨霆琰的掌心底下慢慢停止了動彈。他低著頭沒有抬起來，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像怕被什麼聽到似的："我有時候醒來，要看好幾遍窗台上的花還在不在，才知道現在是現在，不是以前。"
墨霆琰知道他在說什麼。前世閣樓裡的黑暗、寒冷和心臟撕裂的疼痛還留在這個五歲孩子的身體記憶裡，那些東西不會因為重來一次就徹底消失。他沒有說"都過去了"這種話，而是握著他的手安靜了幾秒，等他慢慢平複。
"花在。"墨霆琰說，"我在。暖房裡的桔梗也長得挺好的，你上次來看的那盆白色的，又冒了兩個新花苞。冬天它不怎麼開，但春天會。"
沐桉慢慢抬起頭。眼眶微紅但沒掉眼淚，他吸了一下鼻子，對著墨霆琰笑了一下，翹起來的嘴角沾了一點桂花糕的碎末。墨霆琰伸手把碎末擦掉，收回手的時候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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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去暖房嗎？"沐桉問。
"去。你想去就去。"
"那我帶一片紫菀的葉子過去，插在你那邊花盆的土裡，看看能不能活。"
"好。"墨霆琰說。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保溫棚的矮燈自動亮起來，暖白色的光把花圃拱形的薄膜照得透亮。雪地反射著燈光，整個院子籠在一層柔和的、冬夜特有的光暈裡，安靜又妥帖，像是所有的暗流都暫時退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是沐辰逸下樓倒水。他經過客廳的時候看見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墨霆琰的手還搭在沐桉的手背上沒有收回來。他腳步頓了一下，什麼也沒說，端著水杯繼續走過去了。
沐桉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方向，小聲對墨霆琰說："哥哥最近開始給我帶糖了。那種水果味的硬糖，放在我書桌上，不說誰放的。"
"？了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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