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記憶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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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駛出巷子的時候，墨霆琰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但腦子裡沒有安靜下來。陸明剛才那句"因為他和這件事沒關係"在耳膜上反複回響，像一枚硬幣掉進了深井裡，碰壁的聲音一圈一圈地往下沉，沉到某個他一直沒敢碰的角落。
前世，墨霆琰趕到沐家的時候，沐桉已經死了三天。
閣樓的門鎖被人從外麵用鐵絲重新繞過一遍，他撬開之後看見的畫麵太碎了，碎到他重生快半年了還沒能完整拚回來。但他記得一件事——他翻過沐家上下所有人的問話記錄，傭人、管家、連沐敘然本人都被問過。在那些記錄裡，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陸明"這個名字。
墨霆琰睜開眼，盯著車頂棚的灰色絨麵，把那段記憶從深處慢慢拉出來。
前世他查過陸沉這條線。沐家破產之後陸沉幾乎把沐家所有底牌都掀了一遍，那場報複謀劃了十幾年，每一個環節都有人盯梢。學校那邊確實安插了人手，但不是五歲的孩子。前世陸沉安排在沐桉身邊的人比這一世更隱蔽——是一個裝作園藝工人的成年人，每天蹲在沐家附近的公共花壇修剪枝葉，本名已經湮滅在卷宗裡了，墨霆琰隻記得那人最後被查到的時候已經離開這座城市了。
而陸明，前世不存在。
墨霆琰微微皺了一下眉。他坐直身體，從扶手箱裡重新抽出平板，打開一個加密的文件夾。裡麵存著他重生前最後兩年陸續收集的所有和沐桉有關的資料，電子版掃進來的舊照片、問詢記錄、醫院檔案的影印件。他翻到"學校相關人員"那一頁，快速瀏覽了一遍名單——班主任、科任老師、校工、值周生、花壇工人。沒有姓陸的插班生，沒有叫陸明的學齡兒童。
他合上平板，手指在金屬外殼上敲了兩下。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小少爺，要改變路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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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墨霆琰把平板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重新閉上眼睛，"繼續開。"
但腦子還在轉。陸明前世不在場，這一世卻出現了。這意味著什麼？是陸沉這一世提前布了局，把原本要安排在學校裡的成年人換成了一個同齡孩子做偽裝；還是陸明自己做了某種選擇，讓他原本應該在的位置發生了偏移；又或者——墨霆琰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重生本身就已經改變了足夠多的事情，讓原本不會靠近沐桉的人被卷了進來。
前世陸明不在沐桉身邊。所以陸明剛才說的"他和這件事沒關係"，也許不僅僅是說他自己的選擇，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在另一條時間線裡，陸明和沐桉從未相遇，那些被偷換的病曆、被篡改的信件、被模擬的字跡——這一切都不需要陸明在場。沐敘然一個人就能完成全部。
但這一世，陸明出現了。而且他看見了真話。
墨霆琰想起一個細節。前世他整理沐桉遺物的時候，床底鐵皮盒子裡的東西少了一樣——那張診斷書的背麵多了一道鉛筆劃痕，像是有人匆忙之中把什麼東西寫上去又用力擦掉了，隻剩一道不太清楚的凹痕。當時他以為是沐桉自己寫的，沒有細究，隻是把盒子收好封存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道凹痕的位置和深度，和陸明剛才坐在車裡時手指在書包帶上捏緊的力度很像。一樣的用力，一樣的匆忙，一樣的想留點什麼又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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