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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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說的那個黑夾克，沐桉在第四天傍晚看見了。
那天傍晚他澆完花圃提著空噴壺往回走，經過南牆冬青邊的時候餘光掃到巷口對麵有個人。深色夾克，比冬天灰衣人穿的那件薄一些，領口立著遮住半截下巴，戴了一頂深灰色的棒球帽。那人靠在對麵的電線杆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他這個方向。
沐桉的腳步沒有慢，繼續往屋裡走。進了門廊之後他沒有立刻進屋，站在側門的玻璃後麵，透過玻璃和冬青枝葉的縫隙往外看。那個人已經不在電線杆旁邊了，但巷子更深處有一道深色影子在移動，不快不慢，沿著南牆的方向朝楓樹那邊走過去。身影在楓樹前麵停了幾秒，像在查看什麼。
沐桉的呼吸屏了一下。他的病曆複印件還在楓樹根底下的磚洞裡。灰衣人換過位置，陸明也換過，但他不知道最後一次調整之後有沒有人動過。
黑夾克在楓樹跟前蹲下來了。蹲了大約十秒左右，站起來，轉身沿原路走回去了。沐桉看見他離開的時候右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口袋裡鼓起來一塊，像揣了什麼東西。他等那個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口才從側門回到屋裡，上樓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經過沐敘然房間門口的時候，裡麵很安靜。
他關上自己房間的門，在床邊坐下來。腦子裡過了幾遍黑夾克蹲在楓樹前的畫麵——蹲了十秒。如果隻是路過，不會停留那麼久。如果隻是確認位置，十秒足夠了。
第二天上學之前，他繞到南牆楓樹根下檢查了磚洞。磚塊的位置和他上一次看的時候一樣，青苔的邊緣沒有新的磨損。他抽出磚塊往裡麵看了一眼——病曆複印件還在。但位置變了。原本夾在幾片乾楓葉中間、被壓在靠裡側的位置，現在被移到了靠近洞口的地方，像是有人抽出來看過又塞回去了，沒有完全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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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桉把複印件拿出來翻了翻，紙張完整，沒有折痕，也沒有新增的痕跡。他把複印件塞回磚洞深處，重新壓好楓葉和青苔，把磚塊放回原位。站起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巷口，空蕩蕩的，隻有早春的風卷著幾片碎葉沿牆根滾過去。
他到學校的時候比平時晚了三分鐘。走進教室的時候第一節課的預備鈴剛打，沐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從書包裡抽出課本攤開。後排靠窗的位置上，陸明已經坐在那兒了，低著頭翻書，帽簷壓著。沐桉沒有看他，但他坐下之後感覺到後腦勺有一道視線落了一會兒又移開了，像確認了什麼。
午休的時候沐桉去了操場角落的老槐樹底下。他站在那兒假裝活動手腕，果然過了不到兩分鐘陸明就過來了，手裡端著一個飯盒，步子均勻，像隻是路過。
"你看了？"陸明經過他身側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看了。複印件被人動過位置。"
陸明腳步沒停，但聲音貼著他耳側送過來："是那個黑夾克。我昨天放學的時候看見他在楓樹旁邊蹲了一下，之前跟你說過那回是第一次，昨天是第二次。複印件還在說明他沒拿走，隻是確認了一下還在不在。"
"他在查什麼？"
"不知道。"陸明已經走過來了，開始放慢步子往回走，經過沐桉另一側時又補了一句，"但你東西得換個地方了。磚洞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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