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頂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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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出了城區，沿著一條逐漸向上的山路緩緩爬升。車窗外的景色從成片的房屋變成了稀疏的樹林，又從樹林變成了開闊的山坡，天色從灰藍過渡到深藍，遠處的天際線還剩一線暗橘紅色的餘光，像被慢慢拉長又收窄的絲帶。
沐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路燈少了，道路兩旁的樹影越來越密，偶爾有車前燈掃過路邊的野花叢，白色和淺紫色的小花在光照裡閃了一下又被夜色吞沒。
"快到了。"墨霆琰說。
車停在一個平緩的山坡頂上。司機熄了火，兩個人下車。夜風比山下涼一些，吹在臉上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還有一點點鬆木的清香。沐桉站定之後往四周看了看——山坡不高，但視野開闊，整座城市鋪在腳底下，萬家燈火在夜色裡織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網，街道的走向被路燈勾成發光的脈絡，彎彎曲曲地延伸向四麵八方。
"這裡是……"沐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山坡邊緣的草地上，低頭看著腳下的燈火。
"城南那座小山。"墨霆琰走到他旁邊站定，"夏天晚上能看到整片城區的燈。我以前偶爾來。"
沐桉的目光從那片燈海上緩緩掃過，從最亮的那一片商業區到遠處暗一些的居民樓，再到更遠的地方那些星星點點分布的光斑。他看了很久，然後側過頭問墨霆琰："你帶我來就是看這個？"
"嗯。"墨霆琰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遠方那片燈火上，"你說過想看看城市全貌的樣子。這裡看正好。"
沐桉愣了一下。他確實說過，大概是一個多月前在花圃邊上蹲著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不知道整座城市從高處看是什麼樣子的"，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沒指望有人聽見，隻是自言自語。但墨霆琰聽見了，記住了，然後挑了一個月見草開花的傍晚帶他來了。
他在夜風裡站了一會兒，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亂，但他沒有去壓。山坡上的草被風壓彎了又彈起來，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遠處的燈海在夜幕裡安穩地亮著，每一盞燈都在照著某一個房子裡的人、某一個房間裡的故事。
"謝謝墨哥哥。"他開口，聲音在夜風裡不算大，但墨霆琰站在他旁邊，半步的距離，聽得清清楚楚。
墨霆琰偏頭看了他一眼。沐桉的側臉被遠處城市的燈火映出柔和的輪廓，發梢被夜風吹得輕輕拂過眉骨。他沒有說"不用謝"，隻是把目光又放回了那片燈海上，兩個人並排站著，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墨哥哥，"沐桉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以後每年月見草開花你都帶我來這裡好不好？"
墨霆琰的嘴角動了一下。"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如果月見草不開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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