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準你們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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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解家老宅。
四進的大院子藏在內城胡同最深處。
紅漆門樓上，兩盞白燈籠高高挑著。
治喪的玩意兒。
偏偏解家一個人都沒死。
最起碼，還沒發喪。
正廳。
七八個中年男人穩穩當當坐在太師椅裡。
長衫。
中山裝。
茶蓋撥弄著茶葉沫子。
主位上坐著的男人五十出頭，方正臉膛，骨架子極寬。
大拇指上套著個水頭極足的翡翠扳指。
解家老三，解連恒。
這把椅子，以往可都是解雨辰的專座。
“長白山那邊，還沒個準信？”
解連恒撥弄著茶水。
邊上伺候的管事哈著腰。
“馬三昨兒下午來的電話，說是人已經咬住了，進了深山，後頭就斷了線。”
“山裡頭沒信號，常理。”
茶碗擱在桌麵上，解連恒眼皮都沒抬。
旁邊一個瘦高挑接了茬。
解家老七，解連柏。
“三哥說得在理。”
“那小子就算長了三頭六臂，沾了汪家那要命的毒，他還能飛上天去？”
廳裡幾個人互相遞了個眼色。
都樂了。
這盤棋，下了足足大半年。
先是往裡頭摻沙子，把解雨辰跟前的鐵杆挨個支走。
跟著借哈爾濱的盤口，把人釣出四九城。
最後在長白山收網。
汪家出人出毒，解家給信做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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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套。
滴水不漏。
“三哥，咱這香堂定在啥時候開？”
底下人問。
解連恒抬腕子掃了一眼表盤。
“等馬三把準信遞回來。”
人死了，名正言順。
人要是沒死……
話沒說透。
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
活人，是回不來北京城的。
院子裡頭，青石板上。
三個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解雨辰的親信。
領頭的叫陸笙，二十來歲，解雨辰一手調教出來的崽子。
半張臉死死貼著地磚。
血順著下巴頦往下淌。
後背上，一隻牛皮鞋趿拉著，死命往下碾。
“爺再問你最後一遍。”
踩人的主兒蹲下身。
“當家的印章和賬本，藏哪了？”
陸笙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惦記當家的物件？”
腳底下猛地加碼。
陸笙硬生生把慘叫咽了回去，悶哼一聲。
邊上兩個夥計早就被打得變了形，蜷在地上，死活不吐半個字。
院子裡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廳裡頭聽著動靜，硬是沒一個人出來瞧一眼。
改朝換代嘛。
總得有幾個不長眼的墊背。
解連恒端起茶碗。
還沒挨著唇邊。
“哢嚓。”
極脆的一聲響。
手裡的鈞窯茶盞，憑空裂成了八瓣！
滾水澆在手背上。
解連恒倒抽一口涼氣，甩手扔了碎瓷片。
“怎麼個事兒？！”
話音還沒落。
頭頂上猛地灌下來一陣刺耳的嗡鳴！
整個正廳的房頂開始打擺子。
大梁上的積灰撲簌簌往下砸。
燈籠搖得快要掉下來。
解連恒霍地站起身。
“地龍翻身了？”
不是地震。
腳底下的金磚紋絲不動。
打擺子的，是半空中的空氣！
正廳上方三米開外。
空間整個擰巴在了一起。
一圈接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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