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啞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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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天亮前停下。
前麵沒路了，全是碎石和雜草，車輪陷進泥坑裡打滑。解家的夥計熄了火，推門下去搬石頭墊路。
解雨辰推開駕駛座的門。
玖幽的手還搭在他手腕上，沒鬆開。解雨辰沒抽手，低頭看她：“到了，下來。”
玖幽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慢騰騰地坐直身子。她身上的風衣掉在皮椅上，露出裡麵的月白長袍。她沒去撿衣服，直接往解雨辰身上靠。
“骨頭疼。”
“你在車上睡了六個小時。”解雨辰拿過風衣，重新披在她肩上，“下車走走。”
後座的門被推開，無邪跳下車，踩了一腳爛泥。
“這就是瓜子廟？”無邪環顧四周。
四周除了荒山就是野樹林，天上飄著毛毛細雨，林子裡起了一層白霧，能見度不到三十米。冷風吹過來，帶著土腥味和爛樹葉的酸味。
黑瞎子最後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副新的墨鏡換上，順手從車鬥裡拽出一把黑傘，撐在頭頂。
“小三爺，別看了，村子在山後頭。前麵那條道，牛車都進不去。”
樹林深處傳來兩聲口哨，一長一短。
解雨辰把手插進衝鋒衣口袋，指尖搭在內襯的短刀柄上。黑瞎子沒動，繼續撐著傘。
前方的霧氣裡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男人穿一件臟兮兮的軍綠色背心，胳膊上全是拉傷的血口子，手裡拎著一把短柄獵槍，正是潘子。
“小三爺！”潘子快步跑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您真來了？三爺下地前特意交代，讓您老老實實待在杭州。”
“三叔人呢？”無邪走上前問。
“進水洞子兩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潘子喘著粗氣，“我和小哥在外麵守著，昨晚水裡漂出來一隻背包，是三爺貼身帶的，上麵全是黑血。”
無邪的臉沉了下來。
解雨辰走上前：“吳三省帶了幾個人下去？”
潘子這才注意到解雨辰，愣了一下，把獵槍往身後收了收：“解當家的？您怎麼也來了……三爺帶了大奎，還有兩個濟南當地的向導，一共四個人。”
“裝備剩多少？”
“都在營地裡，炸藥還有兩箱，洛陽鏟三把，黑驢蹄子帶了四個。”
解雨辰點點頭，沒再多問。
站在潘子身後的另一個人一直沒說話。
那是個極年輕的男人，一身深藍色的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背後斜背著一把用黑布纏緊的長刀，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身形清瘦，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無邪看了看那個年輕人：“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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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請來的幫手，道上叫啞巴張。”潘子壓低聲音，“話極少，但手上功夫硬得很，三爺花了大價錢。”
解雨辰看了一眼年輕人背後的黑刀，黑金古刀，分量極重，尋常人單手拿起來都費勁，這人背在背上，腳步卻很輕，踩在爛泥地裡連個腳印都沒留多深。
是個高手。
解雨辰側了側身，打算給雙方做個引薦。
“這位是玖幽。”解雨辰開口。
玖幽正站在車門邊，伸手去接天上落下來的細雨。聽到解雨辰叫她，她才收回手，轉過身來。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一直低著頭的張麒麟抬起了頭。
兜帽下的那張臉很白，下頜線緊繃著。他的視線本來落在解雨辰身上，在轉到玖幽臉上的那一刻。
四周很安靜，隻有雨水打在樹葉上的沙沙聲。
張麒麟站立的地麵上，幾根雜草以極快的速度倒伏下去，像是有無形的重物壓在上麵。他脖頸側麵的皮膚下，淡青色的麒麟紋身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來，顏色深得發黑，順著領口一直蔓延到鎖骨。
他在發抖。
一種來自血脈源頭的位階壓製。
張麒麟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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