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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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可以了，我幫你也搓搓？”哪吒的掌心大魚際有著一層厚厚的老繭，與他白皙的麵龐有所反差。
沒搓一會兒，敖丙背上紅了一片，哪吒隻好改用四個手指輕輕揉搓那層薄肉。
什麼也搓不出來，隻不過借著搓背和人離得近些。
他什麼也沒變。
除了那橫亙在脊柱上的疤，不論是龍族太子還是華蓋星君，再是比丘國王子，他的底色一點沒變。扒開敖丙一層層的偽裝，就如那珍珠一般，晶瑩透亮。
“先生。”身後沒了動靜，敖丙喚醒沉思中的哪吒。
反應過來，哪吒朝他笑了笑，他很少有這樣誠實地笑顏，隻有待在敖丙身邊，對上這個人才能笑得出來。
“啊，好啊，那就有勞殿下了。”哪吒全然忘了自己剖出的那道疤，緩緩背過身去。
“這是什麼？”
敖丙看著那條從後頸直達腰下觸目驚心的長疤，心頭猛地一震，伸手摸向後頸，在那一刹那，自己的筋肉也狠狠跳動了般陣痛。
不看哪吒手中的厚繭，不見他身上這些舊傷長疤，半分沒有武人的風霜痕跡。那張臉太過青澀，倒像是哪家的富貴公子。
“嚇到你了？很難看嗎？”哪吒這才著急忙慌想去池邊拿衣服。
“沒……沒有，別動，還沒有搓背呢。”
尚且稚嫩的敖丙未曾見過這樣的長疤，阿科目麵部是沒了血肉的癟皮，從內被侵蝕的。哪吒這長疤不知道是用什麼武器剖的，流了很多血嗎？
“疼嗎？”敖丙問他。
哪吒轉過身，這疤是在他曉得對敖丙的心意，想起當初做的混賬事，心如刀絞，用那火尖槍生生剖開刺下。
身體上的疼痛暫時緩解了心中的錐刺。
可他正神之軀死不了，疼痛過後，他把那疤留了下來。
和敖丙的一樣，可惜他取不出脊柱，火尖槍崢鳴著掙脫他的控製。
哪吒垂下眼簾看著敖丙，喉間滾動，“疼。”但你的更疼，我那時問你疼不疼，你不說，我想感受你的痛苦。
這話他沉在心裡，黑漆漆的眼瞳被大片長睫覆蓋，敖丙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看著自己，那眼中的悲傷他讀不懂。
許是先生這傷實在太疼了。
“怎麼傷的？看起來是道舊傷了。”敖丙又好奇地看向他的眼睛，很快又閉上嘴，“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先生舊傷的，等回宮，我向父王要些祛疤消痕的膏藥。”
“沒關係，隻是想看看這樣會有多疼。”
敖丙錯愕地看向哪吒，“你自己劃開的？”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不可置信，哪吒說這話時麵上帶著笑。
“嗯，隻不過還遠不夠。”遠不及敖丙的痛苦，不及他心頭的悔恨。
不必祛除，就像手腕上那疤，是敖丙留給他的，為數不多能讓他懷念的。
敖丙適時止住言語，他不明白，哪吒為什麼要親手傷害自己，是什麼怪癖嗎？
他沒敢問，哪吒看起來確實像個武材瘋子。
“好了，該回去了，泡久了容易發昏。”哪吒先一步起身走到池邊，見敖丙背對著，趕忙擦乾身子穿上衣服。
“過來。”
“你先出去吧，我馬上就好。”敖丙往下沒了沒，叫那池水淹至肩膀。
哪吒把混天綾蒙在眼上，“看不見了，你過來些，這池子打滑，我怕你摔了。”
幾番猶豫，敖丙往池邊走去，想要接過哪吒手裡的浴巾，卻被哪吒拉近，往他身上擦著，“我自己來。”
“這浴巾太糙了，我用我的裡衣給你擦。”
……
拉開門，敖丙率先走出，哪吒隻鬆鬆垮垮套了外袍。
店小二在外等了許久，“二位客官，你們這洗的也太久了，都超時了，算了算了。老板看在二位是新客，就不計較了，飯菜稍後可以為你們送至門外。”
“多謝，那就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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