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坐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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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顧景榮開車帶她去了白雲機場。
李秀芬從車上下來，抬頭一看，航站樓是一棟幾層的樓房，門口掛著 "中國民航" 的牌子，旗杆上飄著國旗。
雖然不高，也不氣派，但乾乾淨淨的，門口停著幾輛小轎車和吉普車，穿製服的工作人員走來走去。
顧景榮從口袋裡掏出兩張機票，又拿出自己的香港護照，遞給門口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人家點點頭，放他們進去了。
候機廳裡不算大，但擺著塑料椅子，牆上掛著航班時刻表，角落裡有個小賣部，賣汽水和麵包等食品。
位置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十個人，大多是穿中山裝的乾部模樣，桌上擺著搪瓷缸子。李秀芬穿著那件米色呢子大衣，坐在塑料椅子上，兩隻手摩挲著膝蓋，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長這麼大，別說坐飛機了，連看也隻看到過幾次，還是高高飛在天上，小的幾乎分辨不出來的那種。
現在居然要坐飛機了？
這時廣播響了起來，播音員用普通話和粵語交替播報："乘坐 3313 次航班飛往南京的旅客，請準備登機……"
顧景榮拎起行李，領著她往外走。
走到停機坪上，李秀芬抬頭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架白色的大飛機，機身在太陽底下閃著光，兩個翅膀伸得開開的，尾巴上塗著紅色的標誌。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 她以前在電影裡見過飛機，可那是在銀幕上，現在真的站在它底下，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大。
舷梯車已經架好了，空姐站在艙門口，穿著藍製服，戴著大簷帽，笑盈盈地衝他們招手。
李秀芬一邊跟著顧景榮往舷梯上走，一邊小聲問："顧先生，這…… 這是什麼飛機啊？這麼大？"
顧景榮笑著說："這叫三叉戟，英國人造的，咱們中國民航從國外買的。以前都是首長坐的，現在普通航線也開始用了。"
李秀芬聽得一愣一愣的。
英國人造的？首長坐的？
她長這麼大，別說坐了，連見都沒見過這種飛機。
李秀芬跟著顧景榮走上舷梯，腿都有點軟。
進了機艙，裡麵比她想象中寬敞。座椅是深藍色的，每個座椅前麵都有個小桌板，頭頂是一排排小窗戶。空姐走過來，很客氣地用普通話問："兩位，第幾排？"
顧景榮報了座位號，領著她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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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係好安全帶，手心還是濕的。
顧景榮坐在她旁邊，一點都不閒著，一會兒指指這兒，一會兒指指那兒，興致勃勃地給她介紹。
"你看，那個小窗戶旁邊有個小旋鈕，轉它可以調光線。" 他指著頭頂的小通風口，"那個是通風的，覺得悶就轉開一點。"
他又從前麵座椅後麵的口袋裡掏出一本雜誌，遞給李秀芬："這是航空雜誌，上麵有飛機的介紹。你看，咱們坐的這個三叉戟，能坐一百多個人，最快能飛一千公裡每小時，比火車快十倍都不止。"
李秀芬接過雜誌，翻了翻，上麵全是洋文，一個字都看不懂。可她還是認真地看著，覺得什麼都新鮮。
很快發動機響了起來，越來越大，震得座椅都在抖。顧景榮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說："別怕，馬上就要起飛了。"
李秀芬死死抓著座椅扶手，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透過舷窗往下看 —— 廣州的街道變成了一條細線，珠江變成了一條銀帶子，那些高樓大廈、那些自行車、那些人，全都變小了，變小了，最後變成一片模模糊糊的灰色。
她這是…… 在天上？
空姐走過來，遞過來一杯橘子水，還有一小包花生米。李秀芬接過杯子，手還在抖。
顧景榮笑著她說："沒事，習慣就好了。以後咱們去香港，去日本，去美國，有的是機會坐。"
李秀芬笑著點點頭，她心裡此刻在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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