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衣錦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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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孰縣,城關糧站,李德勝家。
"老…… 老李," 楊紅音的聲音都在抖,"秀芬…… 秀芬說她今天和那個香港對象就坐飛機回來了?還…… 還要求婚?"
李德勝坐在八仙桌旁,煙卷捏在手裡,半天沒說話。
"你說…… 這靠譜嗎?" 楊紅音抹著眼淚說,"秀芬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她不會…… 不會又在騙我們吧?前腳跟著那個姓錢的剛走,後腳又冒出來個香港的?哪有這麼巧的事?"
李德勝吐了口煙,低沉地說:"靠譜不靠譜,今天人來了不就知道了嘛。"
"對,對,今天就來。" 楊紅音似乎驚醒過來,"這麼快?那…… 那我們家準備什麼?家裡亂七八糟的,怎麼見人?"
"亂什麼亂?" 李德勝瞪了她一眼,"咱們家什麼樣就什麼樣,裝什麼裝?他要是真有誠意,就不會挑咱們家條件。他要是挑三揀四,那就是有鬼。"
話雖這麼說,楊紅音還是趕緊把家裡裡外外又打掃了一遍,換了新床單。
李德勝則坐在堂屋裡,把茶泡好,等著。
他心裡在盤算:這個顧景榮,四十二歲,香港來的,做服裝出口。大秀芬十幾歲,前妻去世沒有孩子。條件是好,而且很好,可越好,他越不放心。
天上掉餡餅的事,他活了五十多年,還從來沒見過。
從南京坐汽車到姑孰,要兩個多小時。長途汽車在土路上顛顛簸簸,窗外的風景從南京的樓房變成了田野、村莊、土路。
下午終於到了姑孰縣城。
長途汽車停在縣城唯一的汽車站門口。顧景榮拎著大包小包從車上下來,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站在灰撲撲的汽車站門口,像從另一個世界掉下來的人。
周圍的人都在看他。
姑孰縣城就這麼大,很少出現這樣穿西裝打領帶的外地人。一個老頭盯著他看了半天,問旁邊的人:"你這…… 這是哪裡來的?華僑?"
李秀芬跟在後麵,穿著那件米色呢子大衣,脖子上掛著珍珠項鏈,腳踩半高跟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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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車上下來,環顧四周,看著熟悉的汽車站、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梧桐樹。
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嘴角翹了起來。
這次回來,她不是灰頭土臉被錢德海甩回來的。
是風風光光,帶著香港的大老板回來的。
顧景榮左右看了看,笑著說:"秀芬,這就是姑孰啊?挺安靜的嘛。"
李秀芬點點頭:"嗯,小地方,跟廣州沒法比。走吧,我先帶你去縣招待所住下,那是咱們這兒最好的地方了,專門接待領導和外賓的。安頓好了,咱們再回家。"
她帶著顧景榮往縣城中心走。一路上,不斷有人扭頭看他們,這個穿西裝的男人是誰?
有人認出了李秀芬,吩咐驚呼李秀芬怎麼穿得那麼時髦和洋氣,怎麼跟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在一起?
消息像長了腿一樣,很快半個縣城都知道了:李德勝家的秀芬從廣州回來了,帶回來一個香港的大老板!
縣招待所就在縣城中心,一棟兩層的小樓,門口掛著 "姑孰縣招待所" 的牌子。李秀芬帶著顧景榮開了個房間,把行李放下,簡單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衣服。
"走吧," 李秀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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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芬領著顧景榮走到門口,遠遠就看見楊紅音站在門口張望。
"媽!" 李秀芬叫了一聲。
楊紅音趕緊迎上來,眼睛在顧景榮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李秀芬臉上,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
"伯母好。" 顧景榮很有禮貌地鞠了一躬,把手裡的禮物遞過去,"一點小意思,您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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