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發的勞保，不是單獨給你的。”
他都這麼說了，陳玉萍隻好收下，小聲道謝：“謝謝周科長。”
她回答著但始終沒敢抬頭看周明誠的眼睛。
周明誠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見她一直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都透著股 想躲避他的意味。
他心裡不禁納悶，昨天還好好的，怎麼過了一晚上，她就像豎起了渾身的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讓自己接近。
“是不是我昨天貿然上門，給你添麻煩了？” 他放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還是…… 你家裡人說什麼了？”
聽周明誠這麼說，陳玉萍的身體猛地一抖。
她想起昨晚飯桌上爹說的話，想起兩家祖輩的恩怨，想起自己家成分不好的包袱。那些橫在兩人之間的東西，像一道道看不見的牆，她連跨過去的念頭都不敢有。
沉默了幾秒，她終於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決：“周科長，謝謝你的好意。以後工作上的事，你跟王大爺說就行了。我，我就是一個糧站的家屬工……”
她說完，低下頭拿起剪刀，假裝忙著裁布，一副不想再談的樣子。
周明誠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聽出來了，她並不是討厭他，而是在刻意疏遠。像是有什麼顧慮，壓得她不敢往前邁一步。
他沒再追問，也沒逼她。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對她這樣性子軟、心裡又裝著事的姑娘。
“行，小陳同誌。” 他緩了緩語氣，聲音更加溫和，“活你慢慢做，有問題隨時找我，也可以讓王大爺轉告我。”
說完，他又看了陳玉萍一眼，才轉身離開了倉庫。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陳玉萍才慢慢抬起頭。她看著木板上那兩個鋥亮的小鐵盒，鼻尖有點發酸。
她何嘗不明白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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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明白，心裡就越慌。他越好，她就越清楚，這份好不是她該得的。
但他確實給了她從來沒有得到的關愛，她長這麼大，真的沒有一個人像周明誠這麼關心過她。看著自己長滿薄繭的雙手，想著剛才周明誠的話，她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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