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陳同誌做得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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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玉萍就醒了。
前一天夜裡她翻來覆去沒睡踏實，一會兒是周明誠站在院門口溫聲說話的樣子，一會兒是爹沉著臉說 “兩家老一輩有過節” 的語氣，一會又是娘一會對她好，一會又責罵她沒好好乾活。
於是她索性就起來乾活。
她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臉頰發暖。她剛把玉米糊糊熬上，堂屋的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起這麼早咋不多睡會兒？” 劉桂香披著外衣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關切，“昨天中暑剛緩過來，今天還在家歇一天吧！糧站那點活晚去幾天也沒事。”
擱往常，她娘巴不得她天不亮就出去掙錢，哪怕發燒躺著，都得罵她幾句 “裝病偷懶”。這兩天的態度，分明是因為昨天周明誠上門來找她，讓她有了攀高枝的指望，才換了副麵孔。
可陳玉萍不敢有此奢望，就像他爹陳書平說的，她們家和周家的差距太大了。
“我沒事了娘，就是昨天天熱有點暈，歇一晚上早就好了。” 陳玉萍低下頭往灶膛裡添了根柴，聲音淡淡的說，“倉庫裡堆著不少補麻袋的活，我不去堆著更多，王大爺那邊也不好交代。”
“也是，活計不等人。” 劉桂香順坡下驢，也沒再硬勸，伸手理了理鬢角的頭發，又湊過來小聲說，“那你也悠著點乾，別跟以前似的死熬。要是…… 要是周科長再過去，你也別總低著頭躲著，人家好心關照你，你也熱情點，聽見沒？”
陳玉萍抿著唇沒應聲，隻胡亂點了點頭。
劉桂香也沒太逼她，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這事急不得，得慢慢熬著，隻要周科長那邊心意沒變，自家玉萍又長得俊，早晚能成。
這麼一想，她心情又高興起來了。她轉身掀開鍋蓋看了看粥，說道：“晌午早點回來，我給你煎個雞蛋補補。”
說完她就顛顛地回屋去了，留下陳玉萍一個人蹲在灶前，心裡更堵得慌。
比起母親的罵聲，這種突然轉變的好，反倒讓她更不自在。她知道到時候她跟周明誠沒戲，她媽一定會變本加厲地責罵她，把這幾天對她的好都收回去。
等伺候完弟弟妹妹吃飯，爹也去了糧站辦公室，陳玉萍揣上針線笸籮往糧站倉庫走。
她打定了主意，以後就踏踏實實縫麻袋、乾零活，周明誠那邊能躲就躲。她們兩家差著天壤地別，又有老一輩的過節，沾得越近，最後摔得隻會越疼。
陳玉萍來到糧站，看到倉庫牆根照舊堆著半人高的舊麻袋，都是裝過糧食磨破了邊角的。不遠處已經有兩個中年婦女正在不聲不響地縫了起來。
這兩個人一個是周大嬸，一個是張大娘。
陳玉萍也坐下穿好針，準備縫麻袋。這時管庫的王大爺扛著一卷厚帆布走了過來，看到她，臉上帶著笑問：“玉萍，你身體這麼快就恢複了？”
“嗯。王大爺，我睡了一覺就好了。”
“那好，那就好，還是年輕人恢複得快。”
王大爺說這把那卷後帆布在陳玉萍身前放下，說道：“玉萍，這些麻袋你先不用縫了，交給周大嬸和張大娘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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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陳玉萍有點急。
“來新活了。”王大爺笑著說，“今天一大早局裡物資公司的周科長就來過了，跟站長談妥了一批勞保工具袋讓我們做，這批貨要得不急，但要求針腳得結實。周科長說上次看了你縫的麻袋，說你的手藝好，讓你來做，站長也同意了。”
陳玉萍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問：“什麼樣的工具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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