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溫溫熱熱的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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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萍跑回自家院子，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手心還燙得厲害。
她把臉埋進臂彎裡，偷偷彎了彎嘴角，又很快壓下去，心裡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
劉桂香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懷裡的布包：“咋樣？周科長跟你說啥了？你手裡拿的啥？”
“沒說啥，就是說那批工具袋的活。” 陳玉萍把布包往身後藏了藏，含糊道，“這是公家給的圖紙。”
她沒敢說真話，知道一旦說了，這三塊錢和糧票轉眼就會被母親收走，連那本書也落不到自己手裡。
劉桂香撇了撇嘴，顯然不太滿意，卻也沒再追問，隻一個勁念叨：“我跟你說，你可得抓點緊。你哥下個月就畢業了，工作的事你多跟周科長提提，他爸是局長，安排個正式工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你要是能幫你哥搞定工作，那可是咱們家的大功臣。”
陳玉萍低著頭 “嗯” 了兩聲，沒接話。
換作以前，母親說什麼她都聽著，可今晚她心裡卻悄悄冒了點不一樣的念頭：她的婚事，她的手藝，不該隻是給哥哥換工作、給家裡換好處的籌碼。
周明誠說，她靠自己的雙手吃飯，腰杆可以硬一點，她覺得他說的沒錯。
回了自己屋，陳玉萍把煤油燈撚亮些，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服裝裁剪入門》攤在桌上。
嶄新的書頁平平整整，裡麵畫著大大小小的衣片圖樣，標著尺寸、針法、裁剪要領。
她一頁頁慢慢翻，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線條，眼睛亮得像夏夜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
小時候她常常趴在李秀芬家窗邊，看李秀芬媽媽踩著蝴蝶牌縫紉機做衣服，針腳密密的，布料滑溜溜的，她羨慕得不行，卻連碰一下都不敢。
原來那些好看的衣服，不是天生就有的，是照著圖樣一刀一剪裁出來，一針一線縫出來的，看著這本書，她現在漸漸明白過來了。
這麼說，如果她把這些書上的圖紙看懂了，她也可以做出好看的衣服來。
這麼一想，陳玉萍心裡又高興又感激，周明誠真是個好男人，關心她，照顧她，還用心周到地為她的未來考慮，比她的親爹、親媽，不，所有其他的人，都要好。
陳玉萍把書壓在枕頭底下，又把三塊錢和半斤糧票仔細裹進自己的舊手帕裡，塞到了木箱最底下。這是她第一份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她躺到床上，不自覺地蜷了蜷右手，仿佛還能感覺到剛才周明誠手掌留在那裡的溫度。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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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感覺她的日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再是縫不完的麻袋、乾不完的家務、聽不完的數落，還有點別的、溫溫熱熱的盼頭。
。。。。。。
另一邊，李家的堂屋裡還亮著燈。
李秀芬坐在八仙桌旁，手裡絞著手絹，臉上還帶著白天的委屈。楊紅音坐在她旁邊，一下下拍著她的手背安撫。
李德勝剛從外麵回來，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才慢悠悠開口：“哭啥？天塌不下來。”
“爸，你還說呢！” 李秀芬紅著眼睛，“周明誠都當眾那樣說了，擺明了就是護著陳玉萍那個狐狸精。這婚事要是黃了，我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
“黃不了。” 李德勝把缸子往桌上一放，語氣篤定，“我跟你周伯伯是什麼交情？當年在部隊，他踩空山溝是我拽回來的，這條人情他欠我二十多年。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衛國都點頭了，他周明誠再擰，還能翻出他爸的手掌心？”
“可我聽說他都從家裡搬去宿舍住了……”
“小孩子鬨脾氣，撐不了幾天。” 李德勝擺擺手，“我跟你周伯伯約好了，過兩天再碰一麵，把訂婚的日子先定下來。日子一定，帖子一發，他想不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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