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皮膚渴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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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念歪在沙發裡，陸文文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還沒收回來，掌心隔著那層薄薄的紅綢布料，燙得她肩膀有點發麻。
酒意被陸文文這一段驚悚的話衝散了大半，腦子裡的混沌像被一陣風刮開，有些清醒了。
她眨了眨眼，睫毛撲閃了兩下，然後"噗"一聲笑了出來。
“文文，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看小說看傻了？”
謝時念抬手把陸文文的手從肩膀上扒拉下來，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坐直了身子。
她下巴習慣性地揚著，嘴角掛著那種被嬌慣久了才有的笑，眼尾因為酒氣還泛著薄紅，襯得那雙下垂的杏眼更顯無辜，可語氣裡全是漫不經心的篤定。
“謝家對我是不是親生的，我比你清楚。我哥他們……”
她頓了頓，腦海裡閃過謝宴清低頭批文件時從鏡片上方看過來的溫柔目光，閃過謝元昭每次從國外回來行李箱裡塞滿她隨口提過一嘴的限量款，閃過謝軒時被家裡罵得狗血淋頭還要偷偷給她發演唱會前排票的倔勁兒。
哥哥們，實在對她太好了。
“他們寵我寵得恨不得把月亮摘下來給我，我怎麼可能是假謝家人？”
她語氣不以為意，邊說邊伸手去夠矮幾上那杯酒，指尖剛碰到杯壁，被陸文文一巴掌拍開了。
“你聽我說完！”
陸文文急得聲音都劈叉了，臉上那點圓潤的嬰兒肥都繃緊了。
“我問你，你三哥謝軒時是不是化名叫'時軒'？就是那個出道三年就拿了兩個影帝、演唱會門票炒到天價、微博粉絲八千萬的頂流時軒？”
謝時念的手指頓在杯壁上，沒動。
包廂裡的空氣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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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燈的光打在她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掩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你怎麼知道？”她偏過頭，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幾乎不可察覺的警惕，“這事兒家裡不讓往外說，嫌他做藝人丟臉，對外都說他在國外學習。我可從來沒提過。”
陸文文沒回答她，隻是湊近了一步，鼻尖幾乎要懟上她的臉，一雙眼瞪得溜圓，瞳仁裡映著謝時念那張微微怔住的臉。
“念寶，我再問你一個事。”
她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像怕被誰偷聽了去似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猶豫了兩秒，像是那句話說出口就要捅破什麼天大的秘密。
“你是不是……有那個病？”
謝時念沒動。
“就是……分離焦慮。對謝宴清，你大哥，你是不是……有皮膚渴症？”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謝時念的脊背明顯僵了。
那種僵硬是從肩胛骨開始蔓延的，像一盆冷水沿著脊椎緩緩澆下來，把她整個人凍在了原地。
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指尖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紅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半天沒發出聲音。
陸文文看她這樣，眼眶先紅了，聲音帶上了一點哽咽：“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但小說裡寫了，寫你隻對你大哥有這種依賴症，必須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才行，還必須……貼著他。”
謝時念的眼睫顫了顫。
尷尬，無措，在她臉上慢慢浮現。
十三歲那年，她忽然變得很奇怪。
謝家家大業大，家裡人都忙，謝宴清那會兒剛接手公司的一部分業務，每天早出晚歸。
她看不見他就心慌，坐在書房裡做作業做著做著就開始掉眼淚，飯也吃不下，整夜整夜地失眠。
後來某天謝宴清提前回家，她正蜷在沙發上發呆，見他推門進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頭撞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聞味道，死死攥著他的襯衫袖子，怎麼都不肯鬆手。
謝宴清當時愣了一下，低頭看她發頂那個小小的發旋，沉默了很久，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第二天他就推了所有會議，帶她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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