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醋壇子打翻的N種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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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川回京的第二個月，許從霜懷孕六個月了。
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走路的時候腰會不自覺地往後仰，行動也比從前慢了許多。但她閒不住，還是每天在院子裡遛彎，偶爾扶著腰在廊下走走。裴明遠每次看到她扶著腰走路的樣子，都想上去扶她——但她總是一揮手：“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然後走出兩步，踩到一顆小石子，踉蹌一下。他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她靠在他臂彎裡，嘴硬：“……石子太滑了。”
“是是是，石子太滑。”他扶穩她，沒有鬆手，“那我扶著你走，省得石子再欺負你。”
她被堵得沒話說，隻好讓他扶著——但走路的步子明顯比剛才慢了。
這些日子，蕭景川隔三差五就來顧府串門。
說是“看看霜霜”——每次都帶著東西來。上回帶了一筐邊關的乾果，上上回帶了一罐據說是邊關特產的蜂蜜，這回乾脆直接帶了一隻烤全羊來——說是給霜霜補身子。
裴明遠看著那隻被架在院子裡烤得滋滋冒油的整羊，麵無表情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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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霜在旁邊指揮下人：“翻個麵——對——再刷一層蜜——哎你別烤糊了——”
蕭景川站在烤架旁邊，卷著袖子幫忙，動作熟練得像在軍營裡操練。他一邊翻羊一邊跟許從霜聊著邊關的事：“上回說的那個新兵營——你是沒見著——那幫小子現在跑得可快了——”
許從霜笑出了聲：“你當年也是那麼練出來的？”
“那可不。當年我在邊關第一天，被老將軍罰跑了二十圈——第二天腿都抬不起來——”
裴明遠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幅熱火朝天的畫麵——她笑得眉眼彎彎，他聊得眉飛色舞——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端著的、剛讓廚房燉好的安胎湯。
他默默地端著湯，轉身回了書房。
青蘿在廊下看到了這一幕，趕緊去報告墨書：“墨書墨書——少爺端著一碗湯回書房了——湯都沒送出去！”
墨書沉默了一下：“……今天第幾次了？”
“今天第三次。早上少爺想問少夫人中午吃什麼，結果看到蕭將軍送來的乾果——少爺就沒問。中午少爺想給少夫人送點心，結果看到蕭將軍陪少夫人在花園裡說話——少爺又沒送。現在這碗湯——是第三回了。”
墨書歎了口氣：“……少爺這醋勁，怕是壓不住了。”
到了晚飯時分，那隻烤全羊終於烤好了。蕭景川親自片了最嫩的一盤，端到許從霜麵前：“嘗嘗——邊關的吃法，外酥裡嫩。”
許從霜夾起一片放進嘴裡——眼睛亮了：“好吃！比京城那些館子烤得好多了！”
蕭景川笑得開懷：“那是。軍營裡練出來的手藝。”
許從霜一邊吃一邊衝坐在對麵的裴明遠喊：“明遠——你快嘗嘗！真的好吃！”
裴明遠坐在桌子另一端，麵前的碗裡是半碗白粥——他端著粥碗，慢悠悠地夾了一小片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還行。”
“什麼叫還行？明明很好吃！”
“我口味淡，吃不慣這麼重的調料。”他說著，低頭喝了一口白粥。
許從霜看著他麵前那碗寡淡的白粥，又看了看自己盤子裡堆成小山的烤羊肉，忽然明白了什麼。她放下筷子，端著自己那盤羊肉走到他旁邊坐下來：“那你嘗嘗我這片——這塊邊上沒沾太多調料，應該合你口味。”
他低頭看了看她遞過來的那片羊肉，又看了看她——她的眼神坦蕩而溫和，像什麼都沒發現似的。他沉默了一瞬，接過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確實還行。”
“那就再吃一片。”她又夾了一片放他碗裡，“烤羊的精華都在邊緣這層，你多吃點。”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片肉——是她親手夾的。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碗，把那片肉和著半碗白粥一起吃了。吃完之後他抬頭，發現蕭景川正坐在對麵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我懂”的笑意。
蕭景川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端起酒杯衝他遙遙舉了一下：“大人——羊肉趁熱吃。”
裴明遠也端起茶杯回了一下：“多謝蕭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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