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取名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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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八個半月的時候，許從霜的肚子已經大得像扣了一口鍋。
她走路的姿勢徹底變了樣，不再是以前那個風風火火、走路帶風的將門虎女，而是一個叉著腰、邁著外八字、一步一晃的孕婦。每次她試圖走快一點，綠珠就會在旁邊喊：“小姐！慢點！您現在的重心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知道！”她不耐煩地回一句，但腳步還是放慢了。
裴明遠最近也越來越黏人。
以前他下了朝還會在大理寺多待一會兒處理公務，現在一下朝就往家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裴大人家出了什麼急事。實際上他隻是回來，看著她。
對，就是看著。
他能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坐上一個時辰，什麼都不乾，就看著她翻書、吃零嘴、打盹兒。許從霜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有一次實在忍不住了，放下書瞪他：“你到底在看什麼？”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你是不是在外麵做了什麼虧心事？怎麼突然嘴這麼甜？”
他沉默了一下：“我一直嘴都甜。”
“你放屁。你平時嘴毒得像鶴頂紅。”
“那是隻對別人。”
“哦？那對我呢？”
“對你，”他想了想，“鶴頂紅裡兌了蜜。”
她被這個比喻噎住了，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乾脆把書往臉上一蓋，不理他了。
他看著她把書蓋在臉上裝睡的樣子，嘴角彎了彎，繼續在旁邊看著她。
沒過幾天，裴明遠又把那份取名名單翻了出來，重新開始研究。
這一次他比之前更認真了，每天下了衙回來就鑽進書房，翻《詩經》《楚辭》《論語》，連《山海經》都翻出來了，桌上鋪滿了寫著名字的宣紙。
許從霜有一次挺著肚子去書房找他，推門進去，看到滿桌滿地的紙，嚇了一跳：“你這是要把書房改成造紙坊？”
“我在想名字。”他頭也不抬，手裡的筆還在紙上寫著什麼，“男孩的名字我想了四十多個了，女孩的名字想了六十多個，但還是覺得不夠好。”
“一百多個名字還不夠好？你還想挑出朵花來？”
“當然要挑最好的。”他終於抬起頭，“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她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到嘴邊的調侃又咽了回去。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一張紙看了看，“裴景行”“裴明允”“裴時安”“裴懷瑾”……每個名字旁邊都用小字標注了出處和寓意，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認真。
她看了好幾張，發現了一個規律：“怎麼全都是男孩的名字？”
“因為我不知道是男是女。”
“那你女孩的名字不是也想了六十多個嗎？拿來我看看。”
他遞過來另一摞紙。她接過來翻了翻，“裴思柔”“裴念慈”“裴文靜”“裴婉寧”……
她看完沉默了。
“怎麼了？不好聽嗎？”他有些緊張。
“不是不好聽。”她放下那摞紙，看著他，“裴明遠，你取的這些女孩名字，怎麼都這麼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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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嘛，文靜一點好。”
“你的意思是，我不文靜？”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眯起眼：“你剛才是不是在心裡說‘你確實不文靜’？”
“我沒有。”
“你有。”
“我真的沒有，”
“你猶豫了。你回答之前猶豫了。你就是在心裡說了。”
他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最後乾脆放下筆，起身走到她麵前，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我錯了。我不該在心裡想。”
“你還說你沒想，你自己都承認了！”
“我承認的是‘在心裡想’，不是‘說出口’，這兩者有本質區別，”
“有區別嗎？！”
“當然有，前者叫思想犯罪，後者叫言語犯罪，按大明律思想不構成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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