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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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霜的產期也越來越近了。孫禦醫來看過幾次，說胎位正，母體康健，隻是讓注意別再勞累了。
“少夫人這胎養得不錯，隻是最後這一個月千萬要注意——別再翻牆上房了。”
許從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虛地喝了一口水，沒有接話。
裴明遠在旁邊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沒有拆穿她。
裴府按照慣例一家人圍坐在桌前，裴太傅和裴夫人看著許從霜那圓滾滾的肚子，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裴夫人不停地給她夾菜：“多吃點——你吃得好了，孩子才能長得好。”
“娘，她吃得很好了——”裴明遠在旁邊忍不住插嘴，“她上個月胖了很多了，臉圓了很多”
話沒說完，許從霜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他倒吸一口涼氣，端起茶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裴夫人裝作沒看見小兩口的暗戰，繼續笑眯眯地給許從霜盛湯。
初夏的夜晚，晚風習習，吹得院子裡的桂花樹葉沙沙作響。
飯後，兩人在院子裡散步消食。
他牽著她的手，走在她外側，替她扇著風。
“還有多久？”他問。
“什麼還有多久？”
“預產期。”
她掐著指頭算了算：“孫禦醫說大概在七月初十前後。”
“初十——那沒多少天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感覺到了，握緊了他的手：“緊張了？”
“……有一點。”
“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生。”
“我知道不是我生——但我緊張。”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我怕你疼。怕出意外。怕——”
“行了行了。”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臉，“你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時候怎麼不這麼囉嗦？生個孩子而已——我連戰場都上過了，還怕這個？”
他看著她滿不在乎的表情，沉默了一下：“你在邊關打仗的時候——受過傷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道：“受過一點小傷，不礙事。”
“什麼樣的傷？”
“……有一回追擊敵軍的時候，被流矢擦了一下肩膀。皮外傷，連疤都沒留。”
“還有呢？”
“……有一回從馬上摔下來，斷了兩根肋骨。”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還有呢？”
“你怎麼跟審犯人似的——”
“還有呢？”
她看著他繃緊的表情，歎了口氣：“就這些了。真的。我好歹也是鎮北侯府的嫡女，從小在軍營裡滾大的，這點傷算什麼。”
他沒有答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低：“以後——別再受傷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回握了他的手：“……好。我儘量。”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臘月的夜空清冷透亮，星星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掛在深藍的天幕上。
“等孩子出生了——”他說，“我們帶他一起看星星。”
她順著他的目光抬起頭：“他還小呢，看得懂什麼星星。”
“不需要看懂。”他說，“隻要他在我們身邊就好。”
她沒有答話，隻是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端午這日，顧府上下熱鬨非凡。
今年因為許從霜身子重了，兩家父母商量之後，決定一起在裴府過年。鎮北侯和蘇氏帶著許清荷一大早就過來了，兩家人湊在一起，滿屋子都是說說笑笑的聲音。
許清荷一進門就直奔姐姐，蹲在她麵前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姐——你的肚子好大啊！”
“廢話，這裡麵裝著一個人呢。”
“他會不會動？我能摸摸嗎？”
“摸吧。”
許清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放在姐姐的肚子上。過了一會兒，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許清荷驚得縮回手，眼睛瞪得溜圓：“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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