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邊，在她麵前蹲了下來——然後他就那麼蹲著，把臉埋在了她放在床邊的手裡，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許從霜愣了一下。
“裴明遠——”
他沒有抬頭。但她感覺到他的眼淚順著她的指縫滑落下來。
“你、你哭什麼？”她的聲音有些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知道。”他的聲音悶在她的手心裡，“我知道你沒事——我就是——”
他抬起頭來，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嘴角是彎的。
“我就是——太高興了。”
她看著他這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那股又酸又漲的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她伸手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傻子。以後每年都要生一個——我看你哭不哭得過來。”
他愣了一下，然後被她逗笑了：“……不生了。一個就夠了。”
“萬一我想再生一個呢？”
“那——那就再生一個。兩個也養得起。”
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柔。
穩婆抱著孩子走過來，把孩子放在許從霜的枕邊。那個小東西已經止住了哭，閉著眼，小嘴一癟一癟的，臉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痕。
許從霜側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臉，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軟得不可思議。
“他怎麼這麼皺？”她問。
“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過兩天就長開了。”穩婆笑眯眯地道，“這孩子長得真俊——像裴大人。”
許從霜看了看孩子的臉，又看了看裴明遠的臉：“……哪裡像了？”
“都俊。”穩婆說完就笑著退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一家三口。
許從霜低頭看著孩子，沉默了片刻，開口：“裴明遠。”
“嗯。”
“你抱過他了嗎？”
“……還沒有。我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他又不會咬你。”
“我怕弄傷他——他太小了。”
她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笑了一聲：“你過來。我教你。”
他有些緊張地湊過來，在她的指導下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孩子身下——一隻手托著頭，一隻手托著屁股——把孩子輕輕抱了起來。
那個小東西在他懷裡輕得像一團雲。他屏著呼吸，一動也不敢動，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板。
“放鬆點——你這麼僵硬，他躺著也不舒服——”
“我——我放鬆了——”
“你這叫放鬆？你這胳膊硬得能當棍子使——”
“我、我真的放鬆了——”
孩子在他懷裡動了動，打了個小哈欠。他看著那個小小的哈欠，心一瞬間軟成了一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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