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養兒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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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青抓周那天。
裴府門前的兩株桂花開得正盛，風一吹，花瓣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在院子裡鋪了薄薄一層金色的地毯。裴夫人早早就張羅好了抓周的東西——筆墨紙硯、算盤、弓箭、書籍、金銀錁子、還有一把小木劍，整整齊齊地擺在一張鋪著紅布的桌上。
“來來來——讓安青抓一個！”裴夫人把裴安青抱到桌前，放在紅布上。
裴安青穿著大紅色的小襖，頭上戴著一頂虎頭帽，整個人圓滾滾的，像一隻胖乎乎的年畫娃娃。他被放在桌上後，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一圈大人圍著他，個個滿臉期待——然後低頭看了看麵前擺著的東西。
他伸出小手，先碰了碰那支筆。
裴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裴安青放下了筆，一把抓住了那柄小木劍。
全場安靜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鎮北侯第一個大笑起來，“好！好！像我外孫！長大了當將軍！”
裴明遠站在一旁，表情複雜地看著兒子揮舞著那柄小木劍，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抓周抓劍——他果然像你。”
許從霜站在他旁邊，得意洋洋地道：“那是。我兒子，不像我像誰？”
“他抓了劍也沒說不抓筆了——說不定他以後文武雙全呢？”
“你這是在自我安慰嗎？”
“……算是吧。”
她笑著挽住了他的胳膊：“放心吧，裴大人。他就算拿了劍——也是你兒子。跑不了。”
他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揮舞著木劍、笑得口水直流的裴安青，心裡的那點失落被一種更溫暖的情緒取代了。
——文武雙全也好，隻武不文也好。隻要他平安快樂，怎樣都好。
第一次笑
裴安青兩個多月的時候，第一次笑了。
那天許從霜剛喂完奶，把他抱在懷裡拍嗝。他趴在她的肩頭，打了個響亮的嗝之後，抬起頭來——看著她的臉，忽然咧開沒牙的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毫無保留的笑容。
許從霜愣住了。
她愣了片刻，然後朝正在旁邊看書的裴明遠喊了一聲：“裴明遠！你快來看！”
“怎麼了？”他放下書走過來。
“他笑了！他剛才對我笑了！”
她話音剛落，裴安青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得眉眼彎彎，兩隻小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像是在表達他的快樂。
裴明遠站在旁邊，看著那個笑容，好半天沒說出話來。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裴安青的臉頰——裴安青抓住了他的手指，往嘴裡塞。
“他吃我手指——”
“他餓了。你手指上有奶味。”
“他又沒吃過奶——怎麼能聞出奶味——”
“他聞不出來——但他有本能。”
裴明遠低頭看著兒子含著他的手指、津津有味地吮吸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覺——這孩子，是他和她的。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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