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極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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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青滿四個月後，許從霜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她重新拾起了那杆在牆角放了近一年的銀槍。剛開始還有些生疏，練了兩天之後手感就回來了。她在院子裡練槍的時候，裴明遠就抱著裴安青在廊下看。
“安青快看，你娘在練槍，她以後要教你的，你可要好好學，”
許從霜聽到他在廊下給兒子“解說”，手裡的槍差點脫手：“你能不能別在那兒叨叨？我練槍呢，你分我心！”
“我沒有叨叨，我在給安青做早期教育。”
“你那叫早期教育？你那叫乾擾我練功！”
“我不乾擾你，你練你的，我講我的，”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理他，繼續練槍。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自從有了裴安青之後，她的生活變了很多，但那種變化並不讓人討厭。
以前她可以一整天都在外麵跑馬、練槍、逛集市、跟人鬥酒，現在她出門不能超過兩個時辰，因為家裡有個小人兒會想她。有時候她在院子裡練槍，聽到屋裡傳來裴安青的哭聲，她會放下槍就往屋裡跑，跑得比當年上戰場還快。
“你變了。”裴明遠有一次看著她匆匆跑進屋的背影說。
她抱著裴安青走出來：“哪變了？”
“以前你聽到號角聲才會跑，現在你聽到兒子的哭聲就跑。”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不哭了、正睜著大眼睛看她的裴安青，然後抬頭看著裴明遠：“那不一樣。號角聲催我上戰場。他的哭聲，催我回家。”
裴明遠看著她，看著她低頭看兒子時那副溫柔的神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這一生聽過很多話，但沒有任何一句比剛才那句更讓他心動。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和懷裡的孩子，下巴擱在她的肩頭。
“回家好。”他說，“我和安青，都在家等你。”
她沒有說話，但她往後靠了靠，靠進了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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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後四個多月的時候，孫禦醫來診脈，說恢複得很好。
孫禦醫走後，兩人坐在屋子裡，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許從霜低頭翻著一本閒書，翻了好幾頁也沒看進去幾個字。裴明遠在旁邊給裴安青雕第二隻木馬，這次雕的是一隻兔子，比之前的木馬像樣多了。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許從霜把書一合，打破了沉默：“孫禦醫的話，你聽到了吧？”
他的刻刀停了一下：“……聽到了。”
“那你有什麼想法？”
他放下刻刀和那隻半成品的木兔子，轉過頭看著她。她假裝鎮定地看著他，但耳根已經紅透了。
他看了她片刻，然後開口：“我怕你還沒準備好。”
“我有什麼沒準備好的？生孩子我都挺過來了，還怕這個？”
“不是怕，是怕你疼。怕你不舒服。怕，”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怕你覺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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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他會擔心這個。
她放下書，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蹲下來和他平視：“裴明遠。”
“嗯。”
“我許從霜嫁給你那天起，就沒想過‘和以前不一樣’這種破事。確實不一樣，我生了個孩子，我身體變了，我肚子上多了幾條紋，但那又怎麼樣？我還是我。你也還是你。”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而且，我也想你了。”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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