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春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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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青滿一歲的時候，京城的春天又來了。
這一年間發生了不少事。裴明遠因為鹽鐵案辦得漂亮，聖上褒獎，升了大理寺左少卿，正四品。許從霜的鎮北侯府也跟著沾光，鎮北侯每次出門跟人喝酒，三句話不離“我女婿”。裴安青學會了走路，雖然走幾步就要摔一跤，但已經能自己從門口走到廊下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最近，許從霜發現裴明遠有些不對勁。
他開始早出晚歸。以前他下了衙就回家，現在常常天黑了還不見人影。問墨書，墨書支支吾吾地說“少爺在忙案子”。問他自己，他說“鹽鐵案的後續還有些尾巴沒處理完”。
許從霜起初沒有多想，他公務繁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事情在上個月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那天綠珠從外麵采買回來，神神秘秘地湊到她麵前：“小姐，我聽到一件事。”
“什麼事？”
“街上的嬸子們在說，最近大人總去醉花樓。”
許從霜正在給孩子縫一隻布老虎，手裡的針頓了一下：“醉花樓？那是做什麼的？”
綠珠的表情複雜了一瞬：“小姐……那是……青樓。”
許從霜的針紮進了自己的手指。
她低頭看著指尖沁出的血珠，沉默了片刻，把手指放進嘴裡吮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縫：“他去青樓做什麼？查案？”
“聽、聽說是去查案，但，那些嬸子們說，男人去那種地方，哪有不沾腥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許從霜沒有說話。
她繼續縫那隻布老虎，一針一線，縫得比平時都仔細。綠珠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許從霜放下針線，把縫好的布老虎舉起來看了看，虎頭虎腦的，歪著一隻耳朵。
“他要是敢沾腥，”她說，“我就把他的耳朵也縫上一隻。”
綠珠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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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霜本來想等他自己說。
但一連等了五六天，裴明遠每天回來都隻字不提醉花樓的事。她給他機會開口，吃飯的時候故意問“今天案子忙嗎”，他說“還好”；晚上給他端茶的時候問“今天去哪了”，他說“在大理寺”。
她端著茶盤回到廚房，把茶盤往桌上一擱，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
她在案板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擦了擦手，解下圍裙，往外走。
“綠珠，把安青帶去給奶娘，我出去一趟。”
“小姐您去哪，”
“醉花樓。”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我去集市買斤菜”。
綠珠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許從霜已經走出了院門。
她沒有穿男裝。
她就是穿著一身日常的黛青色長裙，烏發半挽，素麵朝天，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醉花樓門口。
醉花樓是京城最大的青樓，三層的小樓，雕梁畫棟，門口掛著紅燈籠，入夜後正是最熱鬨的時候。許從霜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金燦燦的牌匾，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老鴇迎上來，滿臉堆笑：“這位夫人，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沒走錯。”許從霜的目光在樓裡掃了一圈，“我來找人。”
“您找誰？”
“大理寺左少卿，裴明遠。”
老鴇的笑容僵了一下。
許從霜沒有錯過她臉上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她心裡那股火往上竄了一下，但麵上依然平靜：“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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